晚饭定在苏念安父母家,母亲从下午就开始忙,厨房飘出糖醋排骨的甜香。父亲在客厅摆水果,看见乔治就拉着他看墙上的老照片:“这是念安三岁时在天安门拍的,那时候她还掉着鼻涕呢。”玛莎凑过来看,指着照片里穿的确良衬衫的母亲:“她跟你现在一模一样,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。”母亲端着菜出来听见,脸一下子红了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
饭桌上玛莎学着用筷子夹鱼,鱼肉滑掉三次,乔治就默默捡起来吃掉。父亲给乔治倒黄酒,说这是“女儿红”,埋在地下十八年才开封的。乔治抿了一口,眼睛亮起来:“比苏格兰威士忌温柔,像被阳光晒过的丝绸。”母亲趁机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,玛莎笑着看乔治:“我们更想先看看世界,等老了就坐在摇椅上,翻着相册数去过多少个国家。”
临睡前苏念安帮他们订好去重庆的高铁票,玛莎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,里面记满了这两天的见闻:“生煎包要配醋,穿旗袍不能大步走,老夫妻吵架会用‘你这个杀千刀的’却还会给对方盛汤。”乔治凑过来看,在“杀千刀的”旁边画了个问号,苏念安笑着解释:“这是爱到深处的气话,就像你们说‘该死的,我怎么这么想你’。”窗外的月光淌进房间,落在摊开的本子上,把那些歪歪扭扭的汉字,照得格外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