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容置疑的坚定。她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口,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,就像摔碎的玻璃杯,即使勉强拼凑起来,裂痕也永远都在。
接下来的几天,团队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张姐不再主动跟她说话,开会时总是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,笔记本电脑屏幕挡着半张脸。小王他们几个年轻分析师明显有些不知所措,交报告时总是小心翼翼地问:苏经理,这样可以吗?要不要再让张姐看看?
苏念安在修改模型的间隙,会看着办公室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发呆。她想起刚接手基金会时,团队只有三个人,挤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临时办公室里,夏天没有空调,就用两台风扇对着电脑吹。他们一起啃过冷掉的盒饭,一起在项目通过时抱着庆祝,一起在失败时互相拍着肩膀说。那些日子像老照片一样,在记忆里泛着温暖的黄,可现在,照片上的人似乎都变了模样。
周五下午,亚太区总监突然空降办公室。他没去会议室,直接走到苏念安的工位旁,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模型曲线说:念安,总部很重视这次的问题。如果下周还不能拿出解决方案,恐怕你知道规矩。
苏念安点点头,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公式。屏幕上的曲线终于从红色变成了绿色,平稳地落在安全区间里。她松了口气,抬头时正好看见总监眼里的失望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我会解决的。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,带着点连自己都不信的底气。
晚上加班时,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。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,车流汇成一条条金色的河。她泡了杯咖啡,刚喝了一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是张姐,手里拿着个保温桶。
给你的,热汤。张姐把保温桶放在桌上,语气还是硬邦邦的,却避开了她的眼睛。
苏念安打开保温桶,鸡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,里面还卧着个完整的荷包蛋。这是她以前加班时,张姐常给她带的,说吃了有精神。
谢谢。她拿起勺子,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张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叹了口气:那天是我不对。我女儿升学宴前,我老想着送礼的事,就把数据的事给糊弄过去了。后来发现错了,又不敢跟你说,怕你觉得我靠不住。
苏念安舀了一勺汤,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熨帖着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。我也有错,她轻声说,最近太关注模型本身,忽略了团队沟通。
张姐抬起头,眼里闪着泪光:念安,你别辞职好不好?我们一起把这个窟窿补上。
苏念安看着她,突然想起刚进公司时,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,是张姐手把手教她看k线图,教她识别市场风险信号。那些日子里,张姐就像她的职场导师,带着她在复杂的金融世界里摸索前行。
我不走。她笑了笑,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,滴在保温桶里,溅起细小的涟漪,我们是一个团队,出了问题,就一起扛。
那天晚上,她们在办公室待到很晚。张姐重新复核了市场调研数据,苏念安调整了模型参数,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们脸上,忽明忽暗。凌晨两点时,新的风险对冲模型终于通过了测试,绿色的安全信号在屏幕上持续闪烁,像黑夜里亮起的一盏灯。
苏念安伸了个懒腰,转头看见张姐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握着笔。她走过去,轻轻给她盖上自己的西装外套。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她们面前的报表上,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染成了温暖的金色。
她知道,团队里的问题不会一夜之间消失,就像那些被修改过的数据留下的痕迹,永远都在。但此刻看着身边熟睡的张姐,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,苏念安心里突然充满了力量。风险评估师的工作,就是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的答案,而团队的意义,或许就是当风暴来临时,有人愿意和你并肩站在一起,共同抵御那些未知的风险。
她拿起手机,给亚太区总监发了条消息:模型已修复,周一给您详细汇报。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,她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鸟鸣声,清脆而明亮,像在宣告一个新的开始。
周一晨会前,苏念安在茶水间遇见小林,姑娘正对着咖啡机发呆,手心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便签。“苏经理,”她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浸了水,“这是我连夜做的流程优化表,您看看能不能用。”便签上的字迹密密麻麻,边角处还画着小小的流程图,有几处墨迹晕开,像是被水打湿过。苏念安想起这孩子刚入职时连打印机都不会用,现在却能在危机里主动琢磨解决方案,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,忽然觉得分量不轻。
会议室里,张姐提前半小时就到了,正拿着计算器核对数据,鬓角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眼角的细纹。看见苏念安进来,她手忙脚乱地把计算器往抽屉里塞,倒像是做错事的学生。“都核对完了?”苏念安把小林的便签放在桌上,推过去一半。张姐愣了愣,伸手接过来,指尖划过那些稚嫩却认真的笔迹,忽然笑了,“这丫头,比我当年机灵多了。”阳光从百叶窗的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