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。她拿起剪刀,沿着后腰的缝线剪开,这次没有按照标准尺寸来收缩,而是故意留了03厘米的余量——这样在他久坐或弯腰时,面料会自然舒展,像给紧绷的神经松了口气。
最后的工序是熨烫。顾星晚将熨斗调到羊毛档,蒸汽在面料上氤氲开来,带着羊毛特有的温润气息。她先熨平肩头的褶皱,再顺着袖管向下推移,最后是后腰那道关键的折线——熨斗走过的地方,面料服帖得如同第二层皮肤,却又暗藏着呼吸的空间。熨到前襟时,她特意在口袋盖边缘多停留了两秒,那里会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折痕,像微笑时嘴角扬起的弧度。
完工那天清晨,顾星晚拉开了所有窗帘。阳光如潮水般涌进工作室,瞬间填满了每个角落。她站在人体模型前,看着那件深炭灰西装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,威尔士亲王格纹领带斜斜地搭在领口,孔雀蓝云锦被做成了口袋巾,一角从西装口袋里探出来,像寒夜里悄然绽放的星火。
她伸出手,轻轻拂过西装的翻领。指尖传来羊毛温暖的质感,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里细密的针脚,像触摸到一颗沉稳有力的心跳。三个月,窗外的梧桐叶落尽了,壁炉里的柴火烧成了灰烬,而她终于把那些关于骨骼、肌理与魂魄的理解,都缝进了这一身衣裳里。
手机响起时,顾星晚正对着西装发呆。屏幕上跳动着“秦先生特助”的名字,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,听筒里传来恭敬的声音:“顾小姐,秦先生问三个月之期已到,是否方便过去取礼服?”
顾星晚看向窗外,晨光里,常春藤的枯叶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。她笑了笑,声音带着久未与人交谈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:“请告诉秦先生,他的衣裳,已经等他很久了。”
说完,她挂断电话,转身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那枚绣着“顾”字的标签,轻轻别在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。阳光穿过水晶灯的棱镜,在标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撒了一把永不褪色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