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沃克先生量一下脚踝最细处的周长,卷边的宽度要根据这个来定,不然会松垮垮的。”
“需要他们拍些日常穿衣服的照片吗?”苏念安想起之前合作时,顾星晚总要客户提供生活照,“比如他们平时在家喜欢穿什么款式。”
“要!”顾星晚的声音带着雀跃,“尤其是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,步幅差多少,手臂会不会碰到对方,这些比尺寸表更重要。”她突然指着屏幕,“念安姐你看,我上次给你做的那件风衣,袖口是不是比一般的长两厘米?因为你喝咖啡时总喜欢把手指蜷在袖子里。”
苏念安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,确实如此。去年深秋她随口提过一句风大时手腕会冷,顾星晚竟记住了这个细节。
“设计衣服就像翻译。”顾星晚把布料叠起来放进收纳箱,镜头里的光线渐渐柔和下来,“要把他们的生活习惯、藏在细节里的感情,都变成看得见的线条和颜色。”她拿起铅笔在设计稿上补了两笔,“等我画好初稿,你让沃克太太选一下刺绣的位置吧,是想藏在衣襟里,还是绣在袖口能看到的地方?”
“我觉得藏在衣襟里更好。”苏念安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,“就像他们结婚三十年,那些没说出口的默契,比任何情话都动人。”
顾星晚在镜头那头用力点头,铅笔在纸页上划出长长的弧线,像在空气里系了个温柔的结。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,敲了四下,苏念安突然想起托斯卡纳的傍晚,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钴蓝色裙摆扫过石板路,带着鸢尾花的香气,和橄榄树一起,住进了某张照片的角落。
苏念安指尖在记事本上敲了敲,忽然想起件事:“对了,沃克太太有个小习惯,她左颈侧有颗很小的痣,平时穿衣服总喜欢让领口稍微遮住一点,但又不能太严实,说那样会觉得闷。”
顾星晚闻言,立刻在速写本上画了个小小的领口示意图,笔尖在纸上来回勾勒:“斜襟设计怎么样?左边领口比右边稍高半寸,刚好能盖住痣,走动时又会随着动作露出点边缘,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似的,若隐若现。”她把本子举到镜头前,“你看这弧度,顺着锁骨的线条走,既不刻意又能照顾到她的心思。”
苏念安凑近屏幕细看,铅笔线条流畅得像是顺着人体曲线长出来的:“这个主意好。沃克太太上次来公司送文件,穿的那件真丝衬衫就是斜襟,只是领口没这么讲究,她总下意识地拽左边衣襟。”
“穿衣服不该让人觉得拘谨。”顾星晚放下本子,转身从身后的布料架上抽出一卷米白色亚麻,“你摸摸看这质感?”她把布料贴在镜头上,细密的纹理看得一清二楚,“加了真丝后摸起来像云朵,而且出汗也不会贴在身上。托斯卡纳午后太阳毒,这种料子透气,晒久了也不会发烫。”
苏念安想象着沃克夫妇走在橄榄树下的样子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米白色的衣料上,大概会泛出淡淡的金光:“沃克先生说他太太走路时喜欢甩胳膊,袖子会不会碍事?”
“袖子要做七分长,刚好到小臂最细的地方。”顾星晚拿起尺子比划着,“男士的做九分袖,露出手腕上的表——他戴的是古董表吧?上次见他抬手看时间,表带是棕色鳄鱼皮的,露出来会很协调。”她突然笑起来,“而且这样两人牵手时,袖口不会堆在一起,拍照会好看。”
苏念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:“你连拍照角度都想到了?”
“做度假穿的衣服,不就是为了拍好看的照片嘛。”顾星晚理了理布料上的褶皱,“我还得考虑他们坐下来的时候,女士的裙摆会不会往上缩,男士的裤腰会不会勒出印子。对了,沃克先生是不是喜欢把外套系在腰间?很多男士度假时都爱这么干,我得在后背加个隐形按扣,这样系着的时候不会滑下来。”
“他确实会。”苏念安翻到沃克秘书发来的生活照,照片里他站在游艇甲板上,深蓝色西装外套正系在腰间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猜的。”顾星晚神秘地眨眨眼,“高个子男士穿宽松外套时,总觉得系扣子麻烦,系在腰间既方便又能显出腰线。不过这样一来,后腰的布料就得选有弹性的,不然弯腰捡东西会撕裂。”她突然抓起笔在纸上写了串数字,“让沃克先生量一下自然站立时,腰围和臀围的差值,这个数据能决定裤子的放量。”
苏念安快速记下数字,抬头时发现顾星晚正对着镜头摆弄一颗橄榄木纽扣:“你看这颗纽扣的纹路,像不像条小河?”她把纽扣转了半圈,“我打算在女士连衣裙的领口用三颗,男士衬衫用两颗,位置错开一点,就像两条河在不同的地方汇入大海。”
“这个比喻真好。”苏念安望着窗外的流云,“他们结婚那年去了冰岛,看蓝湖温泉,沃克先生说他太太站在雾气里的样子,像从画里走出来的。”
“那我在女士裙摆内侧绣几缕银线吧。”顾星晚的声音软下来,“像温泉里的蒸汽,远看看不到,走近了才发现有闪光。男士衬衫的口袋边缘也绣一点,呼应一下。”她突然拍了下手,“对了,让沃克太太把她最喜欢的那条丝巾寄给我看看,我想参考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