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这样的干部都有错!”
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拔高,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回荡。
“那什么样的干部才叫对?!”
“是不是把家底都卖光了,就叫改革有魄力?!”
“是不是把工人全都推向社会,就叫甩掉了包袱?!”
“是不是把我们执政的根基都卖了,才叫对?!”
李达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节节攀升,字字铿锵。
“还有乐天书记你口中的‘知名企业’腾龙集团!”
“它的资产有多少?往年的利润又有多少?”
“它从哪里筹集资金,去收购一家体量是它数倍的钢铁企业?”
“他们的收购方案,为什么只字不提技术改造,只字不提产业升级?”
“方案里只说要投入巨资进行‘资产重组’!”
“重组什么?”
李达康的目光扫过余乐天涨红的脸,声音里满是冰冷的嘲弄。
“不就是看上了吕钢厂区那几千亩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皮吗!”
“他们给吕钢的估值是多少?”
“一点小钱,就想买下我们汉东省最大的特种钢生产基地,买下几代人积累的厂房设备,买下几万名熟练技术工人的未来!”
“这跟公开抢劫,又有什么区别?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余乐天的心口上。
“你……”
余乐天的嘴唇抖了抖,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。
他怎么会不清楚。
李达康在吕州经营多年,对吕钢的情况了如指掌。
“我再问你!”
李达康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,话锋猛然调转,视线如利剑般刺向高育良与秦起立。
“我再想请问育良书记,起立副省长!”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孙连城处置不当,激化矛盾!”
“那你们告诉我,矛盾的根源是什么?!”
“是孙连城吗?”
李达康自问自答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不是!”
“是你们这套要把吕钢卖掉的方案,让几万工人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!”
“是谁,把市长办公会上的内容,一字不差地捅给了工人?”
“是谁,在工人里面散布恐慌,说孙连城要砸了所有人的饭碗?”
“这才有了所谓的‘围堵事件’!这背后是谁干的?!”
“你们不去追查那个煽风点火的黑手!”
“不去反思你们的决策是不是从根上就错了!”
“反而把所有责任,都推到一个为国家守资产、为工人保饭碗的市长身上!”
“你们的党性呢?”
“你们的原则呢?”
李达康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高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,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,俯视着桌前神色各异的众人。
他转头看向高育良,眼神里最后一丝敬意也消失殆尽。
“高书记,你刚才说得痛心疾首,说这件事给汉东抹了黑。”
“我看,真正给汉东抹黑的,不是孙连城,也不是那些走投无路的可怜工人!”
“而是某些打着改革的旗号,干着出卖利益勾当的干部!”
话音未落,他的目光又转向了秦起立。
“秦省长,你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说得好!”
“可当豺狼已经破门而入,要把我们家里的羊叼走的时候,我们是应该先去慢悠悠地修补门缝,还是应该立刻拿起猎枪,先把豺狼给打出去?!”
李达康的发言,没有任何花哨的词汇。
简单。
粗暴。
字字都砸在要害上。
他一个人,压制了整个常委会。
所有人都被他这股蛮横不讲理却又偏偏句句在理的气势震慑住。
偌大的会议室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沙瑞金端坐不动,眼神深处却划过一抹锐利的赞许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吴春林的柔,是盾,稳稳守住阵线。
李达康的刚,是矛,一往无前地破阵。
一守一攻,章法已现。
李达康的怒火,就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,瞬间击穿了会议室里那层精心维持的虚伪平静。
余乐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被李达康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“审问”,他这个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