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城沉默了。
每一个刁难群众的陷阱,到了陈局长的嘴里,都变成了一项为民着想的创新举措。
他将目光转向旁边那群早已噤若寒蝉的“服务专员”。
“那他们呢?”
孙连城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这些所谓的‘服务专员’,又是怎么回事?陈局长,你别告诉我,你对此毫不知情。”
陈局长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,坦然得令人发指。
“当然知道。”
“区长,我认为存在即合理。
确实无法为每一位群众提供填表指导这种细致入微的服务。”
“既然有热心群众愿意弥补这个空白,
满足一部分群众的特殊需求,我们信访局其实是乐见其成的。”
“至于收费问题,那完全是市场行为,按需索取,按劳分配。
他们和群众之间是你情我愿,我们信访局没有从中收取一分钱,
这一点,绝对经得起组织审查。”
说完,他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,对着孙连城庄重表态。
“请孙区长放心,我们信访局一定会继续努力,
打造一个对得起党和人民检查的阳光部门,
为咱们光明区的群众,守好伸张正义的最后一道底线。”
一番话说完,整个大厅鸦雀无声。
小潘看着眼前这个言辞恳切、侃侃而谈的陈局长,手心已经全是冷汗。
这是高手,一个把无耻和伪善修炼到极致的高手!
孙连城却笑了。
他靠在沙发上,一言不发,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在沙发的皮质扶手上,一下,一下,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。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声音不大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,却像重锤一样,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尤其是陈局长。
他最怕的,不是孙连城的雷霆震怒,而是这种无法预测的平静。
未知的,才是最恐怖的。
终于,敲击声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