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仿佛“走”进了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悬浮的、半透明“记忆水晶”构成的“殿堂”。每一块水晶内部,都封存着一幅更加完整、更加宏大、也更加深刻的“时光印记”:
有的水晶内部,是一整个文明从萌芽到鼎盛、再到因内部矛盾或外部灾难逐渐走向衰亡的漫长画卷,浓缩了亿万生灵的奋斗、创造、爱与恨。
有的水晶内部,是一位绝世强者毕生求索大道、历经磨难、最终却因理念冲突或不可抗力而身死道消的悲壮史诗,充满了不屈的意志与未竟的遗憾。
有的水晶内部,则是一种独特的“文明精神”或“集体意志”的凝结——比如某个种族对“自由”的极致追求,对“知识”的无上敬畏,对“生命”的深刻悲悯,或是对“家园”的誓死守护
这些“印记”所蕴含的“重量”与“冲击”,远超之前走廊中那些零散的片段!它们是文明与个体存在的“精华”与“总结”,是时光长河中真正能留下痕迹的“浪花”。
仅仅是靠近,白羽就感到灵魂在震颤,仿佛要不由自主地被吸入那些水晶之中,去亲身“经历”那漫长而厚重的一生或一整个文明的兴衰!
而在这座“记忆水晶殿堂”的尽头,一束凝练的、散发着纯净银白光芒的“时光之柱”从天而降(如果此地有“天”的话),柱子的底部,一块比其他水晶更加璀璨、更加稳定的、内部流淌着暗金色与暗蓝色交融光辉的“核”,正在缓缓旋转。
第四枚“时钥”碎片!它所散发的气息,与白羽体内的晶体共鸣达到了极致!
但同时,白羽也感觉到,那枚碎片似乎与这座“记忆水晶殿堂”,乃至整个“时之回廊”都紧密相连。它既是此地的“核心”与“光源”,也是所有“时光印记”得以在此“封存”而不被外界“遗忘”吞噬的关键!
取走它,意味着什么?
白羽停住了脚步。
他望着殿堂尽头那枚碎片,又环顾四周无数悬浮的、封存着厚重历史的记忆水晶。
考验,并非仅仅是“走到”碎片面前。
埃洛斯说过,需要“承受并铭记”此殿所封存之“时光重量”,证明有资格成为“时光印记”的继承者。
如何“承受”?如何“铭记”?如何证明“资格”?
强行取走碎片,或许也能通过某种方式“带走”部分信息,但那与“掠夺”何异?他追求的“星火之路”,难道是以牺牲其他文明与个体的“存在证明”为代价吗?
他的“送葬”之道,核心之一便是对“逝者”与“过往”的尊重与安魂。这些被封存的时光印记,本身便是“逝去的存在”最后的“回响”。
白羽陷入了沉思。
他不再急于向前,而是缓缓盘膝坐下,就在这无数记忆水晶的环绕之中。
他不再试图用归墟之力去“沉寂”或“隔离”那些涌入的厚重印记,反而主动敞开了心神。
不是被动承受,而是主动去“理解”,去“感受”,去“共鸣”。
他将自己的“送葬”道韵,化作最轻柔的“安魂曲”与“聆听者”,去触碰那些记忆水晶。
他“看”到一个科技文明因为能源枯竭与阶级固化而陷入内斗,最终在绝望的战争中自我毁灭,临死前将部分艺术与哲学成果刻入了最后的石碑,射向深空——那是他们对“美”与“思”的执着,对“后来者”的渺茫期盼。
他“体会”到一位苦修士为寻求拯救族群的方法,独自踏入混沌绝地,承受万般磨难,最终虽有所得,却因力量耗尽、身躯崩解而陨落,仅留一缕执念指引后来方向——那是“牺牲”与“指引”。
他“理解”了一个热爱和平的种族,在遭遇无法沟通的、以吞噬星球为生的星空巨兽时,举族之力研究出将其放逐而非彻底毁灭的装置,即使付出巨大代价,只因他们坚信“存在皆有缘由,毁灭并非唯一选择”——那是“悲悯”与“克制”。
他“共鸣”于某个文明在发展到巅峰后,意识到自身发展模式对宇宙平衡的潜在危害,主动选择了“自我限制”与“文明形态转型”,经历漫长而痛苦的“降格”,最终以一种更加和谐、内敛的方式延续——那是“智慧”与“责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