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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8章 锚链正字映鳞光(1 / 4)

镜海市东南隅的渔港码头,晨光像融化的金箔泼在海面上,粼粼波光里浮着几艘归航的渔船。壤驷?蹲在自家那艘“望归号”的甲板上,指尖摩挲着锚链上凹凸的“正”字——铁青色的链环锈迹斑斑,每道刻痕都嵌着海风的咸涩,像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掌纹路。

码头上的风带着鱼腥味和柴油味,卷着远处海鲜市场的叫卖声飘过来。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口磨出毛边,裤脚沾着些海泥。身后传来“噔噔”的脚步声,是渔业合作社的老周,手里攥着张催款单,脸皱得像晒干的海带:“?子,这船坞租金和修船费再不交,下周就要把‘望归号’拖去拍卖了。”

壤驷?没回头,指尖停在一个刚刻了半道的“正”字上。这是父亲留下的习惯,每次捕到不足巴掌大的小鱼苗,就用錾子在链环上刻一笔,攒够五个“正”字,就把卖鱼的钱捐给海洋保育组织。父亲临终前,这条锚链上已经密密麻麻排了七十九个“正”字,差一个就凑够八十整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这半年跑近海捕捞攒下的钱,零零散散加起来还不到欠款的三分之一。老周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是哥不帮你,合作社也难。要不……把那锚链卖了?城西的废品站老板昨天还来问过,说这老锚链是实心铁,能卖不少钱。”

锚链是父亲当年特意请老铁匠打的,五米多长,链环比碗口还粗,沉得两个人都抬不动。壤驷?小时候总趴在链上数“正”字,父亲就坐在旁边补渔网,说:“?子,这锚链沉在海底,船才稳;心里装着这些小鱼,人才能走得直。”

他抬头看向海平面,朝阳把云朵染成橘红色,像父亲当年烧的渔火。突然,码头上的扩音器响了,刺耳的电流声后是渔业局的通知:“即日起启动伏季休渔,所有近海渔船禁止出海作业,违者将依法处罚……”

“休渔?”壤驷?猛地站起来,工装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响。休渔期至少三个月,这意味着他连最后一点收入来源都断了。老周也愣了,咂着嘴说:“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……?子,你再想想,那锚链……”

“不卖。”壤驷?斩钉截铁,转身往船舱走。舱里一股潮湿的木头味,墙上挂着父亲的旧蓑衣,斗笠上还沾着当年的渔汛标记。他从床底拖出个木箱,里面全是父亲的捕鱼日记,最后一页写着:“今日放生第三百条小鱼,离一百划还差七条。?子说想换艘新船,等攒够钱就买。”

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,不知何时飘来了乌云。壤驷?抱着日记坐在床沿,忽然听见甲板上传来“哗啦”一声,像是锚链晃动的声音。他冲出去,就看见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用撬棍撬锚链,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家伙转头瞪他:“干什么?这锚链我们废品站收了,老周都同意了!”

“谁同意都没用!”壤驷?抄起旁边的船桨,木桨上还留着父亲刻的防滑纹。寸头男嗤笑一声,从腰后摸出把弹簧刀,刀刃在阴云下闪着冷光:“小子,别给脸不要脸!这锚链今天我们收定了!”

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拉了拉寸头男的胳膊:“别动手,渔业局的人刚过去,被看见就麻烦了。”寸头男狠狠瞪了壤驷?一眼,收起刀:“你等着,这事儿没完!”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,甲板上留下几道撬锚链的划痕,像在铁青色的皮肤上划开了几道口子。

壤驷?蹲下来摸那些划痕,手指被铁锈硌得生疼。风越来越大,海浪拍打着船身,“望归号”轻轻摇晃,像小时候父亲哄他睡觉那样。他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:“锚沉底才稳,人守住心才正。”
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响了,是医院打来的。他母亲上周摔断了腿,一直在住院,电话里护士的声音很急促:“壤先生,你母亲的住院费该交了,再不交就要停药了。”

挂了电话,壤驷?靠在桅杆上,望着灰蒙蒙的天。欠款、住院费、休渔期……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摸出手机,翻到废品站老板的号码,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迟迟按不下去。

“爸,我该怎么办?”他对着海面喃喃自语,海浪卷着泡沫涌上甲板,打湿了他的裤脚。突然,他看见锚链的末端有个链环比别的都粗,上面的“正”字刻得格外深,像是藏着什么东西。他找来扳手,费力地拧开链环上的螺丝,里面竟藏着一张卷得紧紧的油纸,用油纸包着一封信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。

信是父亲的字迹,纸已经泛黄:“?子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爹可能已经不在了。这瓶里是当年我放生的第一条鱼苗的鳞片,我把它泡在海水里,希望能留住点念想。爹捕鱼半生,最骄傲的不是捕到多少大鱼,而是放生了那些未来——它们会长成大鱼,会带着更多小鱼回到这片海。锚链不能卖,它不仅是船的根,也是咱们家的根。要是以后难了,就想想那些‘正’字,想想每条小鱼都在努力活着。”

壤驷?捏着信纸,指腹摩挲着那些熟悉的字迹,眼泪突然掉了下来,砸在锚链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打开那瓶液体,里面果然泡着一片银白色的鱼鳞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,像一颗小小的星星。

就在这时,码头上走来一个穿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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