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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5章 钟摆焊铜钱(1 / 4)

镜海市老钟楼的顶端平台,灰蓝色的天穹压得很低,铅色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悬在尖顶铜钟上方。风裹着初秋的凉意,卷过锈迹斑斑的铁质护栏,发出“呜呜”的呜咽声,混着钟体偶尔晃动的“哐当”轻响,像谁藏在暗处的叹息。

平台地面铺着青灰色地砖,缝隙里钻出几丛枯黄的草叶,被风扯得贴在砖面,边缘泛着焦脆的白。西侧墙角立着架老旧的检修梯,梯身斑驳的绿漆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,梯脚深陷在砖缝里,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正中央便是那座百年钟楼的核心——直径近两米的铜钟,钟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,有些是岁月侵蚀的痕迹,有些则带着明显的撞击印记,阳光偶尔从云缝里漏出,落在铜钟上,反射出细碎的、带着锈色的光。

钟摆悬在铜钟下方,长约三米的木质摆杆上缠着几圈发黑的麻绳,底部焊着枚边缘磨圆的古铜钱,铜钱上“乾隆通宝”的字样已经模糊,只有中间的方孔还清晰可辨。此刻钟摆正微微晃动,铜钱撞击着摆杆下方的铁制配重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轻响,节奏缓慢而沉闷,像在数着谁的心跳。

张黻蹲在钟摆下方,穿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,手上戴着副磨得发亮的皮质手套。他的头发是利落的短发,发梢沾了点灰尘,额前几缕被汗水打湿,贴在饱满的额头上。他的脸颊线条硬朗,鼻梁高挺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眼神专注地盯着钟摆与摆杆连接处的焊点——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正随着钟摆的晃动微微开合。

“这老伙计,还真是经不起折腾。”张黻低声自语,从身后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焊枪,枪身是银灰色的,握把处包着防滑的橡胶,已经被磨得发亮。他又摸出个小本子,翻开泛黄的纸页,上面是祖父的字迹,一笔一划写得工整:“民国二十八年秋,饥荒。钟零件换粮,唯留此钱焊摆,警醒后人,莫忘饥馑之苦。”

字迹旁边画着个简单的钟摆草图,草图上的铜钱被圈了出来,旁边注着一行小字:“钱虽轻,记重。”

张黻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,指腹能感受到纸面凹凸的纹理。祖父去世时他才十岁,印象里那个总是沉默的老人,总爱在傍晚坐在钟楼底下的石凳上,摩挲着从钟上拆下来的旧零件,眼神望着远方的天际,像在等什么人。那时他不懂祖父的沉默,直到三年前接手修钟的活儿,翻出这本日记,才慢慢拼凑出当年的故事。

风又大了些,铜钟被吹得轻轻晃动,发出“嗡”的一声低鸣,震得张黻的耳膜微微发麻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膝盖,目光扫过平台边缘——那里不知何时蹲了个身影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手里抱着个破旧的帆布包,正偷偷往这边看。

“谁在那儿?”张黻喝了一声,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焊枪。

那人吓了一跳,猛地站起身,露出一张蜡黄的脸,眼睛很大,却没什么神采,嘴唇干裂得泛着白。他的个子不高,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两条细瘦的腿,上面沾着泥土和草屑。

“我、我没别的意思,”那人声音发颤,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撞到护栏,“我就是躲躲雨,没想到上来这么多人”

张黻皱了皱眉,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帆布包上印着“镜海市救助站”的字样,边角已经磨破了。他松了口气,放下焊枪,走过去两步:“你是 holess?这上面风大,底下才有遮雨的地方。”

那人低下头,手指绞着帆布包的带子:“底下底下有两个人跟着我,我怕”

张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,钟楼底下的台阶上,果然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,正仰头往平台这边张望,眼神不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这两年老城区拆迁,总有一些人借着“清理流浪汉”的名义敲诈勒索,没想到今天让他碰上了。

“上来吧,这儿他们不敢随便上来。”张黻侧身让开一条路,指了指铜钟旁边的位置,“先躲会儿,等他们走了再说。”

那人迟疑了一下,还是快步走了过来,缩在铜钟的阴影里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张黻看着他,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少了一截,伤口已经结痂,但边缘还是有些红肿,像是刚受伤不久。

“他们为什么追你?”张黻递过去一瓶水,是他自己带的,还没开封。

那人接过水,拧开喝了一口,才慢慢说:“我、我捡了个钱包,里面有身份证和几百块钱,我想交给警察,结果被他们看见了,说我私吞,要我交出来可我真的没拿,我就是想还给失主”
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没掉下来。张黻看着他的样子,想起祖父日记里写的,当年饥荒时,有人为了半块饼子就能大打出手,人性在生存面前,总是显得格外脆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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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急,慢慢说。”张黻拍了拍他的肩膀,入手一片冰凉,“钱包呢?你带在身上了?”

那人点点头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包,递了过来。张黻接过,打开一看,里面有一张身份证,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,嘴角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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