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到她的衣服,只是让她旗袍上的青花瓷纹变得越来越清晰,像活了过来。
令狐黻急得团团转,突然想起祖父教过的“封窑诀”——遇到异常窑火,要用龙窑土混合晨露,在窑门前画三道符。她转头对慕容?说:“你快把带来的晨露给我,再去院角挖点龙窑土!”
慕容?立刻照做。晨露装在一个玻璃罐里,清澈得像月光,倒在龙窑土里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令狐黻用手指蘸着泥土,在窑门前快速画了三道符,符纹是祖父教的“镇火纹”,像三条缠绕的龙。
刚画完最后一笔,窑里突然传出沈月移的惨叫声。令狐黻和慕容?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。她们冲进窑里,只见沈月移倒在地上,旗袍上的青花瓷纹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像泪痕一样的裂纹,从她的领口蔓延到裙摆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令狐黻蹲下去,想扶起沈月移,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。沈月移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声音嘶哑:“泪釉映出了我的心我母亲当年不是被救是被令狐霞推下去的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得令狐黻头晕目眩。她想起祖母临终前,拉着她的手说:“黻黻,以后烧瓷,要守住心,心不脏,釉才净。”当时她不明白,现在终于懂了——祖母的心里,藏着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慕容?突然指着沈月移的后背:“你看!”
令狐黻抬头,只见沈月移后背的衣服裂开,露出一块烧伤疤痕,形状和祖母右臂的疤痕一模一样。沈月移似乎也感觉到了,她挣扎着转过身,看到疤痕的瞬间,眼泪突然涌了出来:“这是我母亲的疤痕怎么会在我身上?”
窑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公羊?和钟离龢跑了进来。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,手里还拿着修复古天球仪的工具包,显然是刚从天文馆赶来;钟离龢则穿着牛仔裤和白色t恤,胸前挂着相机,脸上沾着草叶,像是从郊外采风回来。
“我们在附近听到动静,就过来看看,”公羊?的目光扫过窑里的景象,眉头皱成一团,“这窑火怎么回事?还有这疤痕”
“沈月移说,我祖母当年推了她母亲进窑,”令狐黻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可我祖母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钟离龢蹲下去,仔细观察沈月移后背的疤痕:“这疤痕看起来像是新的,但纹路又很旧,像是被移植过来的。”她从相机包里拿出放大镜,凑近疤痕看了看,“疤痕里有釉料的成分,和泪釉一模一样。”
就在这时,窑顶突然落下几块碎砖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青紫色的火焰变得更加旺盛,像要把整个窑都吞噬掉。沈月移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,她的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一道道泪痕状的纹路从她的脸上蔓延开来。
“快带她出去!”公羊?大喊一声,一把拉起沈月移。慕容?和令狐黻也赶紧帮忙,几个人簇拥着沈月移往窑外跑。刚跑出窑门,身后就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窑顶塌了下来,青紫色的火焰瞬间窜了出来,却在碰到窑门前那三道符纹时,像被无形的墙挡住,慢慢熄灭了。
几个人瘫坐在院子里,大口地喘着气。沈月移的身体不再颤抖,那些泪痕状的纹路也渐渐消失了,只留下后背那道疤痕,像一块凝固的泪釉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令狐黻看着沈月移,眼里充满了疑惑。
沈月移缓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说话:“我小时候,母亲总给我讲令狐霞的故事,说她是最厉害的陶艺师,也是最狠心的人。母亲说,当年窑火事故,令狐霞为了保住窑里的一批珍贵瓷坯,把她推了进去,自己却跑了出来。后来母亲被人救了,却落下了终身残疾,一直到死都没能原谅令狐霞。”
“可我祖母说,她是为了救徒弟才受伤的,”令狐黻反驳道,“她的右臂就是在那次事故中烧伤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她愧疚!”沈月移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,“她救了我母亲,却让我母亲成了残疾人,所以她才编造了救人的谎言,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!”
钟离龢突然开口:“我刚才在窑里看到,窑壁上有一些刻痕,像是记录事故经过的。可惜窑顶塌了,看不到完整的内容。”
公羊?点点头:“我可以试试用天文馆的星轨测绘技术,还原那些刻痕。不过需要找到窑壁的残片。”
就在这时,沈月移的手提包突然掉在地上,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令狐黻看到一个红色的小本子,捡起来一看,是沈月移母亲的日记。她翻开日记,里面的字迹娟秀,记录着1978年窑火事故前后的事情。
“1978年6月12日,晴。霞姐说,这批瓷坯是要送给国家的,一定要烧好。我很紧张,霞姐拍着我的肩膀说,别怕,有她在。”
“1978年6月15日,阴。窑火突然失控,霞姐把我推到窑外,自己却冲了进去。我看到她的右臂被烧伤了,像一块焦黑的木炭。”
“1978年6月20日,雨。我问霞姐为什么要救我,她说,我还年轻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她把半块泪釉瓷片给了我,说以后要是遇到难处,就拿着瓷片去找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