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晃动,像是被风吹得不稳。他小声说:“我知道,矿上的王叔叔、李叔叔都这么说。可我还是想他,想让他看看我现在能自己修自行车链条了,想让他骑我骑过的车,感受一下风从耳边吹过的味道。”
西门?的眼眶瞬间湿润了,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——小柱子的身影和照片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,都是失去父亲的孩子。她转身回到修车铺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本旧日记,指腹摩挲着封皮上的暗红印记,犹豫了很久,还是递给了小柱子:“这是你爸爸的日记,我今天刚找到的。之前整理你爸爸留在这儿的工具箱,它压在最底下。”
小柱子接过日记本,手指轻轻拂过封皮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。突然,他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蹲在地上,把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泪水打湿了蓝色的封皮,让那些暗红色的印记变得更加清晰,像融化的血。“爸爸的字,和他给我写的留言条一样。”他哽咽着说,翻开第一页,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——照片上的张建军抱着年幼的小柱子,旁边站着笑容温柔的女人,穿着碎花衬衫,那是小柱子早逝的母亲,在他五岁那年死于肺结核。
就在这时,修车铺的门被猛地推开,一股冷风灌了进来,吹得风扇转得更快了。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,他的头发乱糟糟的,沾着灰尘,下巴上蓄着胡茬,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,包带断了一根,用绳子系着。
“请问,这里是西门?的修车铺吗?”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,目光在修车铺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西门?身上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西门?愣了一下,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,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她下意识地把小柱子护在身后,警惕地问:“我是西门?,你找我有事吗?”这些年,矿难家属的日子不好过,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来骚扰,要么是矿场的人来威胁,要么是骗子来骗钱。
男人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照片,小心翼翼地展开,递给西门?:“我是张建军的弟弟,张建国。这是我哥和我嫂子的照片,后面还有我。我从外地回来,找了你们很久,矿场那边拆迁了,问了好多人才找到这儿。”
西门?接过照片,指尖触到照片边缘的折痕,已经有些发白。照片上的张建国比现在年轻很多,穿着军绿色的衬衫,站在张建军身边,两人都笑得很灿烂,身后是老家的土坯房。她突然想起,三年前矿难后,张建国曾来矿上找过哥哥,可当时他因为悲伤过度,在医院晕了过去,醒来后说要去外地打工挣钱,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西门?的声音有些激动,眼圈又红了,她把张建国让进屋里,指着小柱子说,“小柱子,这是你叔叔,你爸爸的弟弟。”
小柱子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张建国,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说出话来。他记得爸爸跟他说过,他有个叔叔在南方打工,可他从来没见过。张建国蹲下身,轻轻摸了摸小柱子的头,眼眶也红了:“孩子,让你受苦了。叔叔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工,在工地上搬砖、扛水泥,就是想攒够钱回来找你。之前没联系,是因为工地上没信号,后来换了手机号,就找不到你们了。”
就在这时,小柱子突然指着张建国的帆布包,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响亮:“叔叔,你包里是什么?是不是爸爸的东西?爸爸之前说,他有个帆布包,里面装着给我的礼物。”
张建国愣了一下,从包里掏出一个掉漆的铝制饭盒,饭盒上印着“安全生产”四个红字,已经有些模糊。他把饭盒递给小柱子:“这是你爸爸当年在矿上用的饭盒,他出事前,托人把这个带给我,说里面有给你留的东西。我一直带在身边,不敢丢。”
小柱子接过饭盒,手指颤抖着打开盖子。里面铺着一层油纸,油纸里放着一个用锡纸包着的月饼,已经有些硬了,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。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,上面的字迹和日记本里的一模一样:“阿柱,爸爸很快就回来,给你买新自行车,带你去山顶看月亮。等你骑上自行车,就跟着月亮的方向走,爸爸会在月亮下面等你。”纸条的右下角,画着一个小小的月亮,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自行车。
小柱子拿着纸条,又哭了起来,这次的哭声里,却多了一丝慰藉,像干涸的土地终于迎来了雨水。张建国看着小柱子,又看了看西门?,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用报纸包着的钱,递到西门?面前:“西门大姐,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,一共五万块,你拿着。给小柱子交学费,再给修车铺添点新工具。我哥当年总说,你是个好人,矿上的人都知道,你经常帮矿工修自行车不收钱,要是他出了事,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。”
西门?连忙摆手,把钱推了回去:“不行,这钱我不能要。你能回来照顾小柱子,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了。我修车铺虽然小,但能养活自己,也能帮衬小柱子。”
张建国却坚持把钱塞给西门?,语气很坚定:“你拿着,这是我哥的心愿,也是我的心意。小柱子这些年跟着你,受了不少苦,我这个做叔叔的,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就在两人推让的时候,小柱子突然指着日记本里的一页,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