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“是我,老李,我找了你五十年,也找卓玛找了五十年,今天终于找到了!”
穿军大衣的老人叫赵建国,确实是陈建军和李爷爷的另一位战友。他把军用水壶放在桌上,壶盖打开时,一股淡淡的酥油茶味飘了出来,那味道带着草原的气息,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,却依旧清晰。壶底还残留着淡淡的茶渍,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故事。
“当年雪崩后,我和李大哥分头找建军,”赵建国的手在壶身上反复摩挲,像是在感受着陈建军留下的温度,“我在雪堆里找到了这个水壶,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。后来我被救援队救了出来,转业回了老家,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建军的嘱托,惦记着卓玛。”
他顿了顿,眼里泛起了泪光,“每年我都会来镜海市,四处打听陈建军和卓玛的消息,可那个年代通讯不发达,找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。我拿着这个水壶,走遍了镜海市的大街小巷,问过无数人,却始终没有线索。”
申屠龢站在一旁,听着赵建国的话,突然想起张爷爷的搓澡巾里,好像藏着一张泛黄的字条。她赶紧从铁皮车里翻出那个搓澡巾——这是张爷爷生前最常用的搓澡巾,上面的毛线已经有些松动,却被他保养得很好。申屠龢轻轻抖落搓澡巾,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掉了出来,字条已经泛黄发脆,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,却是张爷爷老伴的笔迹。
“这是张爷爷老伴写的字条,”申屠龢把字条递给赵建国和李爷爷,“上面写着:‘1972年冬,有个穿军装的男人来问过陈建军的下落,说要带壶酥油茶给他的卓玛,我没敢告诉他建军可能不在了,怕他伤心,也怕卓玛受不了。’”
赵建国接过字条,手指颤抖地展开,当看到上面的字迹时,突然老泪纵横,“是他!这是我当年托人转交的字条!我当年找到张爷爷的老伴,也就是建军的姐姐,她告诉我卓玛的地址,我写了这张字条,让她转交给卓玛,说如果卓玛看到,就去火车站旁的老茶馆等我,我会把建军的情况告诉她。可我在老茶馆等了三个月,卓玛一直没来,我以为她不想见我,或者已经忘了建军。”
“不是的!”穿藏青色羽绒服的姑娘急忙开口,声音带着哭腔,她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照片——是卓玛中年时的样子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字条,正是赵建国写的那张,字条已经被摩挲得有些破旧。“我外婆当年收到了字条,她特别想去老茶馆见您,可她那时候得了重病,肺痨,治不好的那种。她怕自己的病会连累外公,也怕您看到她那个样子会难过,更怕给您添麻烦,就没去。”
姑娘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“临终前她还拉着我的手说,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去老茶馆等那个带酥油茶的人,她想知道建军的一切,哪怕是最坏的消息。她把这张字条藏在枕头下,每天都拿出来看,直到她走的那天。”
蒸汽越来越浓,弥漫在整个澡堂里,铜铃又“叮铃——当啷——”地响了起来,像是在为这段错过的时光叹息。申屠龢看着三个老人围着军用水壶,像围着一个稀世珍宝,他们的脸上满是悲伤和愧疚,却又带着一丝释然——终于,真相大白了,那些被掩埋了几十年的秘密,终于重见天日。
申屠龢突然想起张爷爷说过的话:“人这一辈子,最怕的不是没遇见,是遇见了,却错过了。有些遗憾,一旦造成,就是一辈子的事。”她看着眼前的场景,心里五味杂陈,或许,这就是人生吧,总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和错过。
傍晚的澡堂渐渐安静下来,蒸汽慢慢散去,留下一股淡淡的皂角味。申屠龢把vr设备收好时,发现屏幕上还停留在草原的画面——卓玛正对着镜头笑,手里举着一个莲花灯,灯芯里的火苗跳动着,像是在传递着温暖和希望。
穿藏青色羽绒服的姑娘走过来,看着屏幕里的外婆,眼里满是温柔,“我外婆每年藏历新年都会做莲花灯,她说莲花灯能照亮回家的路,等建军回来,就一起放灯许愿,希望一家人能平平安安,永远在一起。”
申屠龢看着姑娘的样子,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李爷爷和赵建国,突然提议:“要不,我们去河边放灯吧?就当替张爷爷、卓玛阿姨,还有陈爷爷他们,了一个心愿。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,也能感受到这份温暖。”
李爷爷和赵建国相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,眼里带着一丝期待。他们这辈子,有太多的遗憾,能替陈建军和卓玛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,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慰藉。
胖婶听说他们要去放莲花灯,特意关了包子铺的门,拎着两笼刚蒸好的热包子追了过来,“你们这是要去放灯啊?带上我带上我!这包子你们拿着,放灯时天儿冷,垫垫肚子暖和。”她把包子塞到申屠龢手里,又笑着揉了揉姑娘的头发,“姑娘,别太难过,你外婆和外公在天上看着呢,肯定希望你好好的。”
一行人拎着提前准备好的莲花灯,往河边走去。穿藏青色羽绒服的姑娘从布包里掏出一小包酥油,小心翼翼地打开,“这是外婆当年剩下的酥油,她说放灯时把酥油涂在灯芯上,灯能烧得更久,心愿也能传得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