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婚夫,我叫林哲远。当年她怀着小栀,说要来找你,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,人没了,只留下这个信封和刚绣完的半只鞋垫。”
濮阳黻接过信封的手在抖,信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霉味,她能想象出女儿当年握着它时的模样——一定像握着最后的希望,指尖反复摩挲着信封上的字迹。她拆开信封,里面掉出张折叠的信纸,纸上的字迹娟秀,却带着点当年女儿特有的歪扭,墨水有些晕开,像是写的时候哭过:“妈,我找到他了,他有枚和你一样的桂花胸针,人很好,会对我好的。等我生完小栀,就带她回桂花巷,给你补完那半朵桂花,我们再也不分开……”
信纸的背面画着个小小的37码鞋样,旁边写着“小栀的第一双鞋,要绣满桂花”。濮阳黻的眼泪砸在信纸上,晕开了墨迹,像一朵朵小小的乌云。她抬头看向小栀,这姑娘的眉眼像极了女儿,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,和照片里的小女孩一模一样,就连说话时微微歪头的模样,都像是从女儿身上复刻来的。
“小栀,”她声音哽咽,伸手想去碰姑娘的头发,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,怕这只是一场梦,“你脚背上是不是有块月牙形的胎记?淡粉色的,像枚小小的月亮。”小栀愣了愣,掀起裤脚,脚背上果然有块浅粉色的胎记,形状规整,边缘有些模糊,“我妈说,这是外婆给我的标记,”小栀的眼泪也掉了下来,砸在鞋面上,“她说等我找到会绣桂花的外婆,就能回家了,可我找了好久,都没找到……”
老周在一旁抽完了半包烟,烟蒂扔了一地,他站起身,拍了拍濮阳黻的肩:“濮婶,这是好事啊,一家人总算能团圆了。”濮阳黻点点头,眼泪却流得更凶了,她突然注意到小栀风衣口袋里露出的半截车票,淡蓝色的票面上,目的地写着邻市的福利院,发车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半。
“你要去福利院?”濮阳黻抓住姑娘的手,心里突然升起股不安,像有只手在揪着,“为什么要去福利院?你不是要找妈妈吗?”小栀低下头,抠着帆布包的带子,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了:“我爸说,我妈当年是未婚先孕,外婆肯定不会认我,说我是个累赘,”她的声音带着委屈,“他还说,福利院才是我该待的地方,那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孩子……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林哲远急得跺脚,脸涨得通红,“我是怕你受委屈!你外婆当年要是能接受你妈妈,她当年也不会走!我是怕你去找她,会被赶出来!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带着些失控的情绪,“我这些年一个人带你不容易,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,不想你再受伤害!”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,“叮铃铃”的声音在雾里格外清晰。一个穿着米色外套的女人骑在自行车上,车筐里放着个保温桶,看到小栀时,手里的车把晃了晃,保温桶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里面的桂花糕撒了一地,金黄的糕块裹着桂花,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。
女人跌跌撞撞地从自行车上下来,冲到小栀面前,声音发颤,伸手想去摸姑娘的脸,却又不敢:“小栀?你是不是叫小栀?”小栀点点头,眼里满是疑惑。女人突然哭出声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:“我是你小姨!我叫濮阳星!你妈是我姐姐濮阳月!当年她走后,我找了你十五年,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……”
濮阳黻看着眼前的女人,她的手臂上有个小小的桂花纹身,那是当年姐妹俩一起纹的,说是以后不管走多远,看到这个纹身,就知道是一家人。可当年女儿走后,濮阳星也离开了镜海市,再也没回来过,她以为这个妹妹,早就忘了她们母女。
“你当年为什么要走?”濮阳黻的声音带着些沙哑,还有压抑不住的委屈,“月月走了,你也走了,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?”濮阳星的哭声顿了顿,眼里满是愧疚,她从口袋里掏出张银行卡,放在濮阳黻面前:“姐,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,我知道对不起你,可当年我也是没办法,”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,“当年我姐走后,我发现自己怀孕了,可孩子的爸爸不想要,我只能离开这里,一边打工一边找小栀,直到去年,我在福利院做义工时,看到小栀脚背上的胎记,才知道她是我姐的孩子。”
这个消息像颗炸弹,炸得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小栀看着濮阳星,又看了看林哲远,眼里满是迷茫:“小姨,那我妈到底是怎么回事?林叔叔说我妈出车祸了,可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?”林哲远的脸色变得难看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濮阳星打断了:“小栀,有些事,不是你想的那样,你妈当年……”
就在这时,巷口又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鞋摊前,车窗降下,露出张苍老却依旧精致的脸——是小栀的太外婆,濮阳黻的婆婆,沈玉珍。沈玉珍手里拎着个旧皮箱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穿着件深色的旗袍,看着有些严肃。
“妈!”濮阳星惊呼出声,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出现,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,似乎有些怕她。沈玉珍颤巍巍地从车上下来,手里拄着根桂花木拐杖,拐杖头刻着朵小小的桂花,她走到濮阳黻面前,眼神复杂:“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桂花巷的新闻,说有个会绣桂花的鞋匠,找到了穿37码鞋的外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