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口袋里,似乎藏着什么硬物,轮廓隐约像个小盒子。
“是的,阿姨,您是想录声纹,还是找亲人的声音?”淳于黻的声音放得很轻,怕惊扰了老人紧绷的神经。她悄悄给小林递了个眼色,小林立刻会意,慢慢退到服务台后,手放在了紧急呼叫器的按钮上——最近镜海市出现了几起以寻亲为名的诈骗案,不得不防。
老妇人的嘴唇颤了颤,从皮夹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掏照片的动作格外缓慢,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照片上,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一支钢笔,站在老图书馆的门前,背景里的梧桐树比现在粗壮许多,树干上隐约能看到刻着的字迹。照片的边缘已经卷起,右下角用钢笔写着“1985年秋,与阿妹”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却透着当年的郑重。
“我在找我的妹妹。”老妇人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照片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她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泪,却越擦越多,“我们当年在图书馆门口走散的,她那时才六岁,总爱穿一件红色的小棉袄,棉袄袖口绣着一朵小梅花。我找了她三十年,昨天看到报纸上写这里有声纹寻亲,就……就赶来了。”
淳于黻接过照片,指尖触到照片背面,发现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阿妹的声音像小铃铛,笑起来会颤。”铅笔字迹已经有些褪色,却能看出当年写字人的小心翼翼。她抬头看向声纹墙,突然注意到那道新添的茉莉花香声波,不仅与照片上小女孩的年龄、失踪时间隐隐吻合,连声波的起伏频率,都和“小铃铛般的声音”有着奇妙的呼应。
就在这时,老妇人突然抓住淳于黻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眼神里充满了急切:“姑娘,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求你告诉我,我妹妹是不是还活着?我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找她,我甚至……甚至放弃了去国外和儿子团聚的机会,就怕她回来找不到我。”
淳于黻被老人的力道攥得生疼,却还是耐心地说:“阿姨,您先别激动,我们需要先确认声纹信息。您还记得妹妹的声音有什么其他特点吗?或者有没有什么她独有的小习惯?”
林薇这时走了过来,递过一张纸巾,轻声说道:“阿姨,您先擦擦眼泪,慢慢说。寻找亲人急不得,我们当年找丫丫的时候,也经历了很多波折,可只要不放弃,总有希望。”她的目光落在老妇人的皮夹上,突然注意到皮夹内侧绣着一朵小小的茉莉,花瓣的绣法很特别,是城南“晚香斋”老板娘独传的技法,和声波纹路里的香气来源,竟是同一种关联。
老妇人接过纸巾,擦眼泪的动作有些笨拙,银边眼镜滑到了鼻尖上,露出眼底的红血丝。“她说话总带着点鼻音,像感冒没好似的,”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暖意,却又突然低落下来,“而且她喜欢模仿小鸟叫,说长大了要当一个‘会飞的讲故事的人’。可后来我才知道,当年她走丢那天,本来是要跟我去买新钢笔的,是我非要先去看隔壁书店的新书展,才让她一个人在图书馆门口等……都是我的错,是我害了她。”
丫丫突然拽了拽淳于黻的衣角,小手指着声纹墙上新添的那道声波:“淳于阿姨,你听,这道声音里,好像有小鸟叫的声音。昨天我和妈妈来整理挂饰的时候,我就听到过,只是当时妈妈说我听错了。”
淳于黻心里一动,立刻走到声纹播放仪前,按下了那道声波的播放键。清亮的女声从喇叭里流淌出来,带着淡淡的鼻音,念着朱自清的《春》:“盼望着,盼望着,东风来了,春天的脚步近了……”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念到“鸟儿将窠巢安在繁花嫩叶当中,高兴起来了,呼朋引伴地卖弄清脆的喉咙,唱出宛转的曲子”时,声音突然转了个调,模仿起麻雀“叽叽喳喳”的叫声,灵动又活泼,与之前的温柔截然不同,像是瞬间回到了孩童时代。
老妇人的身体猛地一震,手里的皮夹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里面的零钱和几张旧照片散落出来。她踉跄着冲到播放仪前,双手紧紧抓住仪器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:“是她!是阿妹的声音!她模仿小鸟叫的样子,和小时候一模一样!当年她最喜欢在梧桐树下模仿麻雀叫,说这样就能引来小鸟和她做朋友!”
淳于黻弯腰捡起皮夹和散落的物品,在捡起一张折叠的旧信纸时,指尖顿了顿——信纸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,上面用蓝色钢笔写着几行字,字迹娟秀:“姐,我在图书馆的声纹墙等你,如果你听到小鸟叫,就知道是我。1990年冬。”信纸的右下角,画着一朵小小的茉莉,与老妇人皮夹上的绣品如出一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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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……”淳于黻把信纸递给老妇人,指尖不小心碰到老人的手,那双手冰凉,却带着微微的颤抖,像是在承受巨大的情绪冲击。
老妇人展开信纸,看了没几行,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哭起来,哭声里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委屈与思念,像冬日里解冻的河水,汹涌又沉重。“我找了她三十年……”老人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,“当年是我没看好她,让她在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