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海市老城区,修表铺“闾记”嵌在青灰瓦檐下,木质招牌被岁月浸成深褐色,“闾记”二字用金粉勾勒,边角虽有些斑驳,却在正午阳光里泛着暖光。铺面前的青石板路被行人踩得光滑,缝隙里挤着几丛嫩绿色的苔藓,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,空气里飘着隔壁中药铺传来的当归与薄荷混合的药香,还有远处巷口修车铺传来的金属敲击声,“叮叮当当”,节奏清脆。
铺内,玻璃柜台擦得一尘不染,里面整齐码着各式钟表零件,黄铜色的齿轮、银色的表针、透明的表蒙,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墙上挂着几盏修好的老座钟,钟摆左右摇晃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时光的故事。闾丘龢坐在柜台后的木椅上,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螺丝刀,正专注地给一块老怀表换表蒙,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,手指上沾着些许银白色的表油,却丝毫不影响他动作的精准。
“老闾,忙着呢?”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,亓官黻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走进来,帆布包上印着“废品回收”四个字,边角处磨得发白。她穿着一件橙色的工装马甲,上面沾着些黑色的油污,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,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,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,却眼神明亮。
闾丘龢抬头,放下手中的活计,笑着点头:“亓丫头来了,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”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,却透着温和。
“这不是收废品时,收到个老物件,想着你肯定感兴趣,就给你送过来了。”亓官黻把帆布包放在柜台上,拉链一拉,露出里面一个用旧报纸包裹着的东西,报纸已经泛黄,边角卷起。
闾丘龢放下手中的螺丝刀,伸手将东西拿过来,小心翼翼地拆开报纸,里面是一个铜制的老座钟,钟身刻着繁复的花纹,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氧化发黑,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。“这可是个好东西,民国时期的‘宝时来’座钟,保存得还挺完整。”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钟身的花纹,眼神里满是赞叹。
就在这时,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,段干?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,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淡紫色丁香花,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珍珠发簪挽在脑后,脸上带着一副细框眼镜,气质温婉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,走到柜台前,轻声说道:“闾师傅,我来取上次送修的那块怀表。”
“段小姐来了,稍等,马上就好。”闾丘龢说着,转身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,打开后,里面是一块银白色的怀表,表壳上刻着一朵绽放的牡丹,正是段干?送来的那块。
段干?接过怀表,轻轻打开,里面的指针“滴答”作响,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:“谢谢您,闾师傅,修得跟新的一样。”
“客气啥,这都是我该做的。”闾丘龢摆摆手,又低头摆弄起那块民国座钟。
亓官黻看着段干?手中的怀表,眼睛一亮:“段姐,你这怀表真好看,是祖传的吧?”
段干?点点头,眼神里带着些许怀念:“嗯,是我丈夫的遗物,他生前最喜欢这块怀表了。”
就在三人说话间,门口突然一阵骚动,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、留着寸头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,他脸上带着几分焦急,手里拿着一块摔得面目全非的手表,大声说道:“师傅,快,帮我修修这块表,急着用!”
闾丘龢抬头看了看他,皱了皱眉:“小伙子,别着急,先说说怎么回事?”
年轻男人喘着粗气,说道:“我叫不知乘月,这表是我爷爷留给我的,今天不小心摔了,里面还有重要的东西,您一定要帮我修好!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眼神里满是恳求。
闾丘龢接过手表,仔细看了看,表壳已经严重变形,表蒙碎裂,指针也掉了下来。“这表损坏得很严重,我尽量修,但不敢保证能恢复原样。”
“您放心,只要能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,多少钱都行!”不知乘月急忙说道。
闾丘龢点点头,拿出工具开始拆卸手表。亓官黻和段干?站在一旁,好奇地看着。就在闾丘龢拆开手表机芯的瞬间,一枚小巧的金属片掉了出来,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。
不知乘月看到金属片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就是这个!师傅,太谢谢您了!”他伸手就要去拿金属片。
就在这时,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,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,他留着一头油亮的背头,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,眼神锐利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,身材高大,气势汹汹。
“不知乘月,把东西交出来吧,别逼我们动手。”灰色西装男人开口说道,声音冰冷。
不知乘月脸色一变,将金属片紧紧攥在手里:“周明远,这是我爷爷的东西,跟你们没关系!”
周明远冷笑一声:“你爷爷当年欠我们的,现在该由你来还了。识相的,赶紧把东西交出来,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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闾丘龢站起身,挡在不知乘月身前:“这位先生,有话好好说,别在这里动手动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