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海市老城区的青石板巷,中秋夜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,洒在斑驳的墙面上。巷口的老槐树叶片簌簌作响,筛下的光影在濮阳黻的鞋摊前晃荡,摊上的鞋油、鞋刷、鞋钉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空气里飘着隔壁桂花糕店残留的甜香,混着巷尾修车铺传来的机油味,还有远处夜市摊主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,“烤冷面加蛋不加水嘞”“刚出炉的糖炒栗子——”
濮阳黻蹲在摊前,手里拿着块磨得发亮的铜制鞋拔子,正给一双黑色皮鞋抛光。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灯芯绒外套,袖口沾了点深褐色的鞋油,头发随意地挽成个丸子头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被月光染成了浅金色。她的手指关节有些粗大,那是常年握鞋刷、钉鞋钉留下的痕迹,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黑色的鞋油渣,却一点不影响她动作的灵巧。
“我说濮老板,你这鞋摊都摆三年了,就不能整个像样的招牌?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巷口传来,亓官黻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废品袋,大步流星地走过来。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,裤子膝盖处磨出了毛边,脚上的劳保鞋沾着不少尘土,显然是刚收完废品回来。
濮阳黻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弯:“招牌哪有手艺重要?你看我这摊前,哪天不是排着队?”说着,她指了指摊前的小凳子,上面还放着一双没修好的棕色皮鞋,鞋跟上贴着张便签,写着“明早取”。
亓官黻把废品袋放在墙角,凑到鞋摊前:“也是,你这手艺,在整个老城区都是数一数二的。对了,你那个‘寻亲鞋’的主意,最近咋样了?真有人通过鞋底的夜光码找到亲人了?”
濮阳黻停下手里的活,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,打开后里面放着几双做好的鞋垫,鞋垫上用荧光线绣着桂花图案,“喏,你看,这是我新做的一批。上周有个姑娘,就是通过鞋底的夜光码,找到了失散二十年的妈妈。”她拿起一双鞋垫,对着月光晃了晃,鞋垫上的桂花图案发出淡淡的绿光,像撒了一把碎星星。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段干?拎着个公文包,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。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,显然是刚从公司下班。“濮姐,亓哥,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?大概二十岁左右,扎着马尾辫,手里拿着个红色的包?”
濮阳黻和亓官黻对视一眼,都摇了摇头。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濮阳黻问道。
段干?喘了口气,扶着鞋摊边缘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:“那是我表妹,叫天下白,今天刚从老家来镜海市,说好来我公司找我,结果到现在都没联系上。我给她打电话,一直是关机状态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睛里满是焦急,“我怕她出事,这孩子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,路都不熟。”
亓官黻皱了皱眉:“你别急,有没有问过她坐的哪趟车?大概几点到的?”
段干?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张照片:“她坐的是下午三点的高铁,本来四点半就该到了。这是她的照片,你们帮忙留意一下。”照片里的姑娘穿着白色连衣裙,扎着马尾辫,笑容灿烂,眼睛像弯弯的月牙。
濮阳黻接过手机,仔细看了看照片:“行,我们帮你留意着。你也别太着急,可能是手机没电了,或者走错路了。你先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个案,我们在这帮你盯着。”
段干?点了点头,转身就往巷口跑,刚跑没几步,又停下来回头说:“谢谢你们了,要是有消息,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。”
看着段干?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亓官黻叹了口气:“这姑娘,也太不容易了。对了,你说她表妹叫天下白?这名字倒是挺特别的。”
濮阳黻把手机还给亓官黻,重新拿起鞋刷:“嗯,听说是她爷爷给取的,源自李白的诗‘朝如青丝暮成雪,天下谁人不识君’。希望这姑娘能平安无事吧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,扎着马尾辫,手里拿着个红色的包,慢慢从巷尾走了过来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,脚步也有些虚浮,像是随时都会摔倒。
“哎,亓哥,你看那是不是段干?的表妹?”濮阳黻指着那个姑娘,小声说道。
亓官黻抬头一看,眼睛一亮:“还真是!姑娘,等一下!”
天下白听到声音,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看到濮阳黻和亓官黻,眼神里满是警惕:“你们是谁?想干什么?”
濮阳黻连忙站起来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姑娘,别害怕,我们是你表姐段干?的朋友。她找不到你,都快急哭了,刚去派出所报案了。”
天下白听到“段干?”三个字,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委屈:“我我手机没电了,又走错了路,绕了好半天才找到这条巷。”她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濮阳黻递给她一张纸巾:“没事了,没事了,找到就好。你先坐下来歇歇,我给你表姐打个电话,让她别担心。”
天下白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,坐在了鞋摊前的小凳子上。她的目光落在了濮阳黻手里的鞋垫上,眼睛突然亮了起来:“这鞋垫上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