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跑出养老院大门,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女儿太叔玥的电话。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妈!我跟我老公吵架,他把我赶出来了!我现在在火车站,身上没带钱……”
太叔龢停在原地,风把头发吹得乱蓬蓬的。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突然觉得鼻子发酸——一边是要赔的花篮,一边是摔伤的张奶奶,一边是无家可归的女儿,到底先顾哪头?
“玥玥,你在火车站别动,妈现在就过去。”太叔龢咬了咬牙,女儿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,她不能不管。她给小吴发微信,让她先找养老院的医生给张奶奶应急,又给王姐打电话,让她帮忙联系靠谱的花材商送新鲜花泥和向日葵到张老板的店,所有费用她回头结。
骑着电动车往火车站赶,路上的车鸣声、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,吵得她脑子发疼。她想起以前老伴在的时候,不管遇到什么事,他都会拍着胸脯说“有我呢”,可现在,只剩下她一个人扛。
火车站广场上,太叔玥穿着件粉色的连衣裙,头发乱蓬蓬的,眼睛又红又肿,看见太叔龢就跑过来,扑在她怀里哭:“妈!他说我乱花钱,还说我不如他前女友……”
太叔龢拍着女儿的背,心里又疼又气。她给女儿擦了擦眼泪,刚想说话,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——是王姐发来的微信,说花材商送的花泥还是有问题,张老板那边已经炸锅了,李总说要报警。
太叔龢的手都在抖,她掏出手机给老周打电话,可电话响了半天,一直没人接。她想起老周的花材店就在拾香巷尾,不如现在就去找他,当面问清楚!
她拉着女儿往回走,一边走一边说:“玥玥,你先跟妈去个地方,等解决完事情,妈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太叔玥点点头,抽噎着跟在后面。两人刚拐进拾香巷,就看见老周的花材店门口围了好几个人,其中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。
“老周!你给我出来!”太叔龢跑过去,指着店里喊。
老周从店里探出头,脸色苍白,看见太叔龢就想躲:“太叔老板娘,你别找我,我也是被人骗了……”
“你被谁骗了?”太叔龢往前冲了两步,被警察拦住了。警察说:“我们接到举报,这家店卖的花泥是劣质产品,已经有人投诉了。”
太叔龢这才明白,不止她一个人被坑了。她看着老周躲闪的眼神,突然想起昨天进花泥时,她看见老周的店里有个陌生男人,穿着黑色的夹克,戴着鸭舌帽,当时老周说是他的远房亲戚。
“警察同志!”太叔龢突然喊了一声,“昨天我来买花泥的时候,有个陌生男人在他店里,说不定就是那个男人骗了他!”
老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支支吾吾地说:“没……没有什么陌生男人……”
太叔龢更确定自己的猜测了,她接着说:“那个男人穿黑色夹克,戴鸭舌帽,身高大概一米八,说话带点外地口音。我还看见他给了你一个黑色的袋子,你收起来的时候特别小心!”
警察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拿出笔记本:“你说的是真的?能再详细点吗?”
太叔龢努力回忆着昨天的细节,把自己看到的、听到的都告诉了警察。老周的脸越来越白,最后突然蹲在地上,抱着头哭:“是他!是他逼我的!他说要是我不帮他卖这些劣质花泥,就把我欠赌债的事告诉我老婆……”
事情一下子有了转机,警察让老周带路,去抓那个陌生男人。太叔龢松了口气,刚想跟女儿说几句话,就看见张老板和李总从巷口走过来。
“太叔老板娘,对不起啊,我刚才误会你了。”张老板走过来,脸上带着歉意,“警察同志都跟我说了,是老周被人骗了。”
李总站在旁边,脸色不太好看,却也没再说难听的话。太叔龢笑了笑:“没事,误会解开就好。我已经让王姐重新订了新鲜的花泥和向日葵,马上就到,保证不耽误你开业。”
张老板点点头,刚想说话,养老院的小吴突然跑过来,气喘吁吁地说:“太叔阿姨!张奶奶的腿好像更肿了,医生说可能骨折了,让赶紧送医院!”
太叔龢的心又提了起来,她刚想跟警察说一声,就看见女儿太叔玥拉了拉她的衣角:“妈,我刚才在火车站看见一个老中医,他说他治跌打损伤特别厉害,要不我去把他请来?”
太叔龢愣了下,赶紧说:“真的吗?那你快去吧!我在这儿等你消息,要是找不到,就赶紧给我打电话。”
太叔玥点点头,转身就往火车站跑。太叔龢看着女儿的背影,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她跟警察说了声抱歉,就往养老院赶,张老板和李总也跟了过来,说要帮忙。
养老院里,张奶奶疼得额头都冒了汗,却还在说:“不碍事,别麻烦大家……”
太叔龢蹲在老人面前,握着她的手:“张奶奶,您别担心,玥玥去请老中医了,马上就来。”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阵电动车的铃声,太叔玥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过来。老人穿着件藏蓝色的对襟褂子,背着个棕色的药箱,手里拿着个罗盘,走路慢悠悠的,却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