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,与肩同宽,膝盖微微弯曲——这是当年在狱里学的架势,能最快做出反应,无论是进攻还是躲闪。“出来吧,别躲了,这里就我们俩,没什么好偷的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,带着点威慑力。当年在狱里,他就是靠这股子狠劲,才没被其他犯人欺负。
影子动了动,慢慢走进棚子。是个女人,二十多岁的样子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拉链没拉到底,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t恤,t恤勾勒出她细瘦的腰肢,能看到腰侧的一道浅疤。她的头发很长,染成了淡紫色,发尾有点卷,垂在肩膀上,遮住了半张脸。手里拿的不是什么危险物品,是根晾衣杆——塑料材质的,杆头缠着圈红绳,红绳上挂着个小小的布偶,是只缺了左耳的兔子,兔子的毛是白色的,已经脏得发灰,右眼处的纽扣掉了,只留下个小洞。
“我不是来偷东西的。”女人的声音有点哑,像刚哭过,喉咙里还带着点哽咽。她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,眼睛很大,眼尾有点下垂,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,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了。嘴唇没涂口红,干得有点起皮,嘴角还沾着点灰尘。“我找谷梁黻。”
谷梁黻愣了一下,指了指自己:“我就是,你找我有事?”他心里犯嘀咕,自己在镜海市没什么熟人,除了亓官黻、段干?,还有回收站的几个老员工,就没跟其他人打过交道,这个女人怎么会认识他?
女人走到他面前,把晾衣杆放在地上,布偶兔子晃了晃,红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“我叫不知乘月,”她报上名字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牛仔外套的衣角,衣角处有个小洞,露出里面的黑色线头,“我是白玲的表妹。”
“白玲?”谷梁黻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似的,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赶紧握紧手机,指节都泛白了。白玲这个名字,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,久到以为自己已经忘了。当年他在软件公司当程序员时,白玲是公司的产品经理,两人坐在邻桌,他每天看着她的侧脸,心里偷偷喜欢了三年。白玲结婚那天,他躲在办公室里,把写了三个月的“情书程序”删了又下,最后还是没敢发出去——那个程序里,每一行代码都藏着“我爱你”,运行起来会弹出满屏的星星,像他小时候吃的星星糖。后来听说白玲和丈夫去了国外,做外贸生意,怎么会突然有表妹来找他?
不知乘月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,递给他。信封是米白色的,纸质很薄,边缘有点卷,上面没写地址,只有“谷梁黻亲启”五个字,字迹娟秀,带着点小楷的韵味,和白玲当年写产品需求文档的字迹一模一样。“我姐让我给你的,”不知乘月说,声音低了些,“她去年回国的时候,在整理旧办公室的东西时发现的,说必须亲手交给你。”
谷梁黻接过信封,指尖碰到纸面,有点凉,还带着点不知乘月身上的淡淡洗衣粉味。他看了眼亓官黻,对方挑了挑眉,眼神里带着“赶紧打开看看”的意思。信封没封口,谷梁黻手指捏着信封边缘,轻轻抽出里面的信纸——信纸是浅蓝色的,折成了三角形,展开来,上面是白玲的字迹,墨迹有点淡,像是写了很久,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修改的痕迹:
“梁黻,见字如面。
当年婚礼请柬送出去后,我在办公室抽屉里发现了你没发的程序安装包,文件名是‘星星糖exe’——我记得你说过,你妈妈总给你买星星糖。我把程序装在电脑上,运行起来,满屏的星星掉下来,每颗星星点开,都是‘我爱你’。那天我看了整整一夜,天亮的时候,眼睛都肿了。
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,从你第一次帮我修电脑,从你每次加班都给我带热咖啡,从你在我生日时偷偷放在我桌上的那盆多肉——那盆多肉我现在还养着,去年开花了,粉色的,很好看。可那时我已经答应了他,他对我很好,我不能辜负他,也怕告诉你后,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,更怕自己会后悔。所以我没敢告诉你,甚至在你送我婚礼红包时,都没敢看你的眼睛。
去年回国,我去了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‘云朵咖啡店’,老板还是老样子,头发白了些,他说你后来再也没去过,还留着你当年常点的拿铁配方——你总说,拿铁的奶泡最绵密,像云朵。我在咖啡店坐了一下午,点了杯拿铁,喝着喝着,就想起以前我们一起加班后,来这里喝咖啡的日子。
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,给你妈妈买了按摩椅,每个月都去孤儿院捐钱,还帮回收站的老周修好了他女儿的电脑——这些都是我从地中海那里听说的,他去年退休了,跟我视频时聊起你,说你是他见过最有才华、最善良的程序员。
这封信,我写了又改,改了又写,撕了好几张纸,最后还是决定给你。不为别的,就想告诉你,当年你的心意,我收到了,也珍惜过。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不是遗憾,是我们各自人生里最美的回忆。
祝你往后余生,平安喜乐,得遇良人。
白玲
2023年秋”
谷梁黻的手指有点抖,信纸边缘被他捏得发皱,浅蓝色的纸面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痕。他想起当年在咖啡店,白玲总点一杯焦糖玛奇朵,说“甜一点才好,能让人开心”,而他每次都点拿铁,因为白玲第一次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