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在部队时用的那个一模一样。父亲走的时候,就把水壶压在箱底,说这是战友用命换给他的,后来她把水壶捐给了社区纪念馆,没想到会在老马这儿见到相似的。
王婶喝了口水,把水壶还给老马,突然抓住拓跋黻的手:“妹子,那钱你可一定要收下。”她的手还在抖,却抓得很紧,“那是我欠你的,不能赖。我儿现在出息了,可我不能忘了当年谁帮的咱。”
拓跋黻看着她眼里的执拗,心里叹了口气。她知道王婶的性子,不收这钱,老太太能琢磨一整夜。她从账本夹层里把钱掏出来,数了两张五十的递给她:“王婶,钱我收一百,剩下的你自己留着买点营养品。”她把剩下的钱往王婶兜里塞,手指触到兜里硬邦邦的东西——像是个小铁盒,“你看你这身体,得好好补补。”
王婶还想推辞,可拓跋黻的态度很坚决,她只好把钱收下了。老太太攥着那两张五十的票子,手指微微发颤:“妹子,你是好人……好人有好报……”
正说着,巷口突然传来阵汽车喇叭声,“嘀嘀”地响个不停,把丫丫吓了一跳,往老马怀里缩了缩。拓跋黻抬头一看,是辆黑色的小轿车,停在巷子口进不来,司机正探着头往外喊:“麻烦让让,让让!”那车看着就贵,车身擦得锃亮,和巷子里灰扑扑的老房子格格不入。
老马赶紧推着三轮车往旁边挪了挪,拓跋黻也扶着王婶想往墙根再靠靠。可小轿车的司机还是嫌不够,又按了两下喇叭,声音尖得刺耳。丫丫被吓得“哇”地哭了,老马赶紧抱着她哄:“不怕不怕,车要过去了。”
“这人咋回事?”老马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,“这巷子本来就窄,还开个这么大的车进来。”
拓跋黻没说话,只是扶着王婶往墙边站了站。她看着小轿车的车牌,突然觉得有点眼熟——那车牌的开头是“京a”,前几天收购站收了堆旧报纸,里面夹着张财经报,上面印着个建筑公司老板的照片,车牌和这个有点像。
小轿车终于慢慢悠悠地开了进来,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车门打开,下来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,梳着油亮的头发,手里提着个公文包,一看就是个有钱人。男人下车时没注意脚下的青苔,差点滑了一跤,皱着眉拍了拍裤脚,像是嫌地上脏。
男人下车后,没看拓跋黻她们,径直往巷子深处走去,脚步匆匆的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拓跋黻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想起王婶说过她儿子在工地当包工头,难道……她刚要问王婶,就见王婶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“王婶,那是不是你儿子?”拓跋黻碰了碰王婶的胳膊。
王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突然点了点头,眼角的皱纹里露出点笑意:“是他……是我儿回来了。”她想站起来,可腿一软,又坐了下去。
男人好像听到了她们的说话声,突然转过身来。当他看到王婶时,愣住了,手里的公文包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公文包的锁扣开了,掉出几叠厚厚的文件,上面印着“项目合同”几个字。
“妈!”男人喊了一声,声音都变了调,拔腿就往这边跑,西装裤的裤脚都被风吹得飘了起来。跑到跟前他才发现王婶脸色不对,蹲下身一把抱住老太太:“妈,您怎么在这儿坐着?我找您好半天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肩膀微微发颤——拓跋黻注意到,他的手腕上戴着块金表,表链在太阳下闪着光,可他抱王婶的动作却很笨拙,像是很久没这样抱过母亲了。
王婶拍了拍他的背,笑着说:“我没事,就是有点晕。多亏了拓跋妹子和老马帮我。”她指了指拓跋黻和老马。
男人这才抬起头,看了看拓跋黻和老马,站起身鞠了个躬:“谢谢二位。我是王强,这是我妈。”他的眼睛红红的,还带着点血丝,“我妈身体不好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拓跋黻赶紧摆手,“都是邻居,应该的。”她看着王强,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在医院走廊里蹲在地上哭的小伙子——那时他才二十出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攥着诊断书直发抖,说“我没钱给我妈治病”。没想到现在都变得这么体面了,只是眼角的那颗痣还在,和当年一样。
王强从兜里掏出张名片递给拓跋黻:“这是我的名片,以后要是有什么事,尽管找我。”名片上印着“xx建筑公司总经理”,字是烫金的,看着就很气派。拓跋黻接过来时,指尖触到名片边缘的圆角——是特意打磨过的,怕划到人,倒还是当年那个细心的性子。
拓跋黻接过名片,刚想说点什么,就见王强突然蹲下身,把王婶抱了起来:“妈,我送您去医院看看。”
“我没事,不用去医院。”王婶在他怀里挣扎着,“就是有点中暑,喝了藿香正气水好多了。去医院又要花钱。”
“不行,必须去看看。”王强的态度很坚决,抱着王婶就往小轿车那边走,“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怎么对得起您。钱不是问题,我现在有钱了。”他说话时,声音带着点急,像是怕王婶不信。
拓跋黻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