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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章 欠条的折痕(2 / 6)

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,脚步踉跄得像踩在棉花上。走了两步又回头,盯着拓跋黻手里的钱,见她没再推回来,才慢慢转过身,背影在巷子里缩成个小小的蓝点。

拓跋黻捏着钱站在原地,心里堵得慌。老马凑过来,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肩膀:“王婶这两年日子好过点了?她儿不是在工地当包工头了吗?前阵子听人说还买了小轿车呢。”

拓跋黻摇摇头,把钱塞进账本的夹层里:“谁知道呢。”她抬头看王婶的背影,老太太的蓝布衫在风里飘着,像面褪了色的旧旗子,“对了,你车上这小姑娘是?”

“我外孙女,叫丫丫。”老马拍了拍小姑娘的头,丫丫正好奇地盯着拓跋黻手里的账本,“她爸妈在外地打工,把她放我这儿带几天。”丫丫突然往老马身后躲了躲,小手攥着老马的衣角——刚才拓跋黻塞钱时,账本翻开的页上露出个红笔写的“欠”字,像个小钩子似的勾着孩子的眼。

丫丫突然指着账本上的字:“奶奶,你这本子上写的啥呀?”她的声音脆生生的,像刚剥壳的花生,“是不是故事呀?”

拓跋黻被她问得一愣,低头看了看账本。账本的封皮都磨破了,上面用红笔写着“欠款登记”四个字,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——是去年收废品时,个小学生随手画的。那孩子当时抱着堆旧书来卖,说书里夹着他攒的零花钱,让拓跋黻帮忙找找,后来找到钱了,就趴在账本上画了这笑脸,说“阿姨收废品还帮人找钱,是好人”。

“不是故事,是账。”拓跋黻把账本往身后藏了藏,不想让小姑娘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欠款数字。第三页记着巷尾张大爷欠的二十块——他去年冬天摔断了腿,卖了家里的旧衣柜凑医药费,还差二十块是拓跋黻垫的;第七页是前院李嫂的五十块,她男人走得早,孩子上学要交校服费,攥着拓跋黻的手哭了半宿……那些数字背后,藏着太多人的难处,她怕吓着孩子。

“账是什么呀?”丫丫歪着头,羊角辫跟着晃了晃,“能吃吗?”

老马在一旁笑了:“你这丫头,就知道吃。”他弯腰把丫丫抱回车斗里,“账就是欠别人的东西,得还。”

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突然指着巷子深处喊:“爷爷,你看那个奶奶怎么了?”

拓跋黻和老马同时抬头,就见王婶突然靠在墙上滑了下去,蓝布衫在灰扑扑的墙根处格外显眼。拓跋黻心里一紧,拔腿就往那边跑,账本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。跑到跟前才发现,王婶靠在墙上闭着眼,嘴唇发白,手捂着肚子直抽气——刚才拉扯时她没注意,老太太的肚子一直往外鼓着,像是憋着股疼。

“王婶!王婶你怎么了?”拓跋黻蹲在王婶身边,伸手摸她的额头。老太太的额头烫得吓人,嘴唇干得都起了皮,“你是不是不舒服?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
王婶睁开眼,眼神迷迷糊糊的,看了半天才认出拓跋黻:“妹子……我没事……”她想抬手推拓跋黻,胳膊却软得像没骨头似的,“就是有点晕……老毛病了……”

老马也推着车赶过来了,丫丫在车斗里急得直嚷嚷:“奶奶是不是生病了?我妈妈说生病了要打针。”

“别瞎嚷嚷。”老马瞪了丫丫一眼,蹲下身摸了摸王婶的脉搏,“脉搏跳得快得很,怕是中暑了。”他抬头看了看天,太阳躲在云后面,却还是热得让人喘不过气,“这鬼天气,说热就热。”

拓跋黻想起自己兜里揣着的藿香正气水——那是早上出门时,收购站的老张塞给她的,说最近天热,防备着点。她赶紧掏出来,拧开瓶盖想给王婶灌下去,可老太太的嘴闭得紧紧的,怎么也喂不进去。王婶的牙掉了大半,剩下的几颗牙咬着嘴唇,像是怕药苦,又像是怕麻烦人。

“这可咋整?”拓跋黻急得满头大汗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王婶的蓝布衫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不肯吃药,娘就用筷子蘸着药往她嘴里抹,刚要找筷子,就见老马从车斗底下翻东西。

老马突然一拍大腿:“有了!”他转身从三轮车的车斗底下翻出个军用水壶,拧开盖子递过来,“用这个试试,我以前在工地上中暑,都是用凉水拍额头醒的。”水壶里的水晃了晃,映出老马眼角的疤——那是他年轻时在工地扛钢筋,被掉落的木板砸的,当时血流了一脸,还是工友凑钱送他去的医院。

拓跋黻接过水壶,往手心倒了点水,轻轻拍在王婶的额头上。凉水一激,王婶的眼皮动了动,终于张开了嘴。拓跋黻赶紧把藿香正气水递到她嘴边,看着她咽了下去。药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拓跋黻用袖子帮她擦了擦,才发现老太太的布衫领口磨破了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,秋衣上还打着个补丁——是用十年前流行的碎花布缝的,如今早没人穿了。

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功夫,王婶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点。她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滚:“谢谢你们……添麻烦了……”

“谢啥呀,邻里邻居的。”拓跋黻把水壶递给她,“你喝点水,缓一缓。”她看着王婶手里的水壶,突然觉得有点眼熟——那水壶的颜色是军绿色的,上面还印着颗五角星,和她父亲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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