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热喝,补补身子。”
沈砚秋接过碗,手指碰到滚烫的瓷碗,哆嗦了一下,却赶紧捧在手里暖着。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汤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碗里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汤里的羊肉炖得烂乎,他嚼着嚼着,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我对不起他们……”他哽咽着说,“要是我当时喊一声……不,要是我没去取样本……他们就不会留在帐篷里……雪崩来的时候,他们说不定能跑出来……”
老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,手上的老茧蹭得他棉袄沙沙响,“雪崩那玩意儿,说下就下,谁也预料不到。你能跑出来就不错了,别瞎想。”
司寇?没说话,只是往炉子里又添了块柴。松木烧得旺,把沈砚秋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的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风刮得铁皮屋顶呜呜作响,像是有人在外面哭,又像是狼嚎——漠北的狼冬天饿极了会靠近哨所,但这声音比狼嚎更尖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老黄狗不知什么时候缩到了门口,耳朵耷拉着,时不时朝外面低吼两声,尾巴夹在腿中间。
后半夜的时候,沈砚秋靠着炉边睡着了,头歪在胳膊上,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,一会儿喊“教授,样本拿稳了”,一会儿喊“快跑,它来了”。司寇?守在炉边添柴,老班长去里屋睡了——他年纪大了,熬不得夜,刚才强撑着陪沈砚秋说话,这会儿打起了呼噜。司寇?拿起那个装着石头的油布包,放在耳边听了听,没什么声音,但贴在手上还是能感觉到那点微弱的暖意,比刚才更明显了些,像是在慢慢变热。
突然,屋外的狗叫得凶了起来,不是之前那种低吼,而是带着恐慌的狂吠,声音都劈了。司寇?猛地站起来,抓起墙上的枪冲到门口,枪托撞到煤袋,掉下来两块煤,砸在地上发出闷响。
雪地里,离哨所十几米远的地方,有个黑影在雪地里蠕动,看着像个人,却又比人矮半截,而且移动的姿势很怪,一扭一扭的,像是没有骨头,雪没到它膝盖,它却走得很轻,脚印浅得几乎看不见。老黄狗对着它狂吠,却不敢往前冲,只是围着它打转,前爪扒着雪往后退。
司寇?端起枪,打开保险,“谁在那儿?出来!”
那黑影没应声,依旧在雪地里慢慢挪着,离哨所越来越近。司寇?打开哨所门口的探照灯——那灯是去年新装的,亮度不高,照得远了就发虚,光柱扫过去,照在那黑影身上——那根本不是人,是个裹着破棉袄的东西,脑袋歪在一边,像是脖子断了,看不清脸,只露出两只在黑暗里闪着绿光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哨所的方向,瞳孔是竖的,像猫的眼睛。
沈砚秋被狗叫声吵醒了,揉着眼睛走出来,一看外面的东西,脸“唰”地白了,嘴唇哆嗦着说:“是……是它……跟着我们队三天了……”
司寇?回头看他,“你认识?这到底是什么?”
沈砚秋牙齿打颤,指着那东西说:“雪崩前……我们在帐篷外见过它……跟着我们走了一路……教授说别管它……专心挖样本……”他突然抓住司寇?的胳膊,指甲掐得更紧了,“它是来要样本的……不能给它……给了它我们都得死……”
那黑影突然加快了速度,朝哨所冲过来,动作快得不像在雪地里走,倒像是在滑。老黄狗猛地扑上去,想用嘴咬它的腿,却被它一爪子拍开,哀叫着滚到雪地里,在雪地上蹭出条印子。司寇?二话不说扣动扳机,子弹打在雪地里溅起片雪沫,却没打中那东西——它移动得太快了,像条泥鳅似的在雪地里扭来扭去,子弹擦着它的棉袄飞了过去。
“快关门!”老班长从里屋冲出来,手里拿着根烧得通红的铁钎子——是他刚才在炉边烤着的,本来想烤烤手,这会儿成了武器。
司寇?赶紧往后退,沈砚秋却还愣在原地,直勾勾地盯着那黑影,像是吓傻了。司寇?一把拽过他,把他拉进屋里,老班长“砰”地关上铁门,用门栓插好——那门栓是根粗铁棍,平时要两个人才插得动,这会儿老班长急得满脸通红,硬是单手别了进去。
外面传来“咚、咚、咚”的声音,那东西在用头撞门,铁皮门被撞得嗡嗡响,门框都在晃,像是随时都要塌。司寇?把沈砚秋推到墙角,自己和老班长背靠着门,用肩膀顶着,后背硌在门栓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那到底是啥玩意儿?精怪还是人?”老班长喘着气问,铁钎子握得紧紧的,手背上青筋都爆了。
沈砚秋抖得像筛糠,“不知道……教授说可能是……山里的守山鬼……护着地下的东西……我们挖了样本,它就来讨了……”
司寇?皱眉,他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,但刚才那玩意儿确实邪乎——哪有人能在没过膝盖的雪里跑得那么快?他想起那个石头样本,难道跟那东西真有关系?说不定是这石头有啥古怪,引来了野兽?可那绿光眼睛又不像野兽。
突然,撞门的声音停了。外面静悄悄的,只有风刮过屋顶的声音,还有老黄狗趴在雪地里哼哼的声。司寇?和老班长对视一眼,都没敢动。过了一会儿,老班长凑到门缝往外看,突然“嘶”地吸了口凉气,往后退了半步。
司寇?也凑过去,只见那黑影蹲在门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