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又把自己揣在怀里的暖水袋塞他怀里——那是用军用水壶改的,灌的是炉边温着的热水。司寇?去灶房舀了碗热水,兑了点红糖——那是妈寄来的,他平时舍不得喝,就天冷时给老班长冲半杯,这会儿全倒进去了,用勺子撬开他的嘴一点点喂进去。
那人喉咙动了动,突然呛了口,咳嗽着睁开眼。他眼神有点涣散,看了看司寇?,又看了看周围的铁炉、煤袋,突然抓住司寇?的胳膊,指甲掐进他肉里,声音哑得像破锣:“雪……雪里头有东西……跟着我……”
司寇?皱了皱眉,往窗外瞥了眼,雪地里除了他们仨的脚印,只有老黄狗踩的小坑,“你先别急,慢慢说。你是谁?怎么会在这?”
那人喘了口气,指节因为用力抓着人而发白,手背冻得裂了道血口子,“我叫沈砚秋……是地质队的……我们队在山里遇着雪崩了……就我跑出来了……”他说着说着就红了眼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因为太冷冻得掉不下来,在眼角结了层白霜。
老班长递过来块烤得热乎乎的玉米饼——是今早刚烙的,用的是妈寄来的玉米面,“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。雪崩?哪个方向?离这儿多远?”
沈砚秋咬了口饼,烫得龇牙咧嘴,却舍不得吐,含含糊糊地说:“往南走二十里……有个山坳……我们的帐篷还在那儿……就是被雪埋了……”他突然想起什么,手往棉袄内袋里摸,摸了半天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,层层叠叠裹了三层,塞给司寇?,“这是队里的样本……你得帮我送出去……教授说……这东西比命金贵……”
司寇?打开油布,里面是块黑不溜秋的石头,巴掌大,表面坑坑洼洼的,看着跟河边捡的石头没两样。但他拿在手里掂了掂,比一般的石头沉不少,而且贴在脸上能感觉到点微弱的暖意——在这冰天雪地里透着股反常的热,像揣了块刚从炉里夹出来的煤渣,却不烫手,温温的正好。
“这啥玩意儿?”老班长也凑过来看,用手指戳了戳,石头表面硬得很,没留半点印子。
沈砚秋咽了口唾沫,眼神里带着点慌,又有点兴奋,“我们在山底下挖着的……队里的教授说可能是……可燃冰……说能顶得上好几车煤……”他突然压低声音,“但教授还说……这东西邪门……挖出来那天起,队里就没安生过……”
司寇?心里咯噔一下。可燃冰这东西他在报纸上见过,说是能当燃料,老值钱了,但也危险得很,稍微有点火星就可能炸。他赶紧把石头用油布重新包好,往煤袋后面藏了藏,“这东西得小心放着。你们队还有几个人?雪崩时都在一起?”
“五个……”沈砚秋声音低了下去,啃饼的动作慢了,“雪崩来得太快……我当时在帐篷外取样本……就来得及抓着块石头爬上来……他们在帐篷里……”他眼圈又红了,抓起桌上的热水猛灌了几口,水顺着嘴角往下流,滴在军大衣上,晕开片深色。
老班长往炉子里添了柴,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,皱纹里的霜化成了水,顺着脸颊往下淌,“现在去救人怕是来不及了,雪下得这么大,山路都堵了,走一步陷半步,没等到地方就得冻僵。等明天雪小了再说。”
司寇?点头,把石头又往煤袋深处塞了塞,“你今晚就在这儿歇着,床给你腾出来,我跟老班长挤挤。明天天一亮,我跟老班长去山坳看看,能挖着人就挖,挖不着……也得把你们队的东西收收。”
沈砚秋点点头,靠在炉边慢慢嚼着饼,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雪,像是在怕什么东西从雪里钻出来。司寇?注意到他的裤腿破了个洞,露出的脚踝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结着黑紫色的血痂,血痂上还沾着点草屑,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——不像是被石头划的,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。
“你腿受伤了?”司寇?蹲下去看了看,伤口边缘的肉都冻硬了,“怎么弄的?”
沈砚秋瑟缩了一下,把裤腿往下扯了扯,想盖住伤口,“被石头划的……雪崩时滚下去蹭的……不碍事。”
老班长翻出医药箱,里面的碘酒冻得结了块,他只好把碘酒瓶泡在炉边的热水里,“不碍事?这冻天冻地的,不处理要冻坏的,到时候得截肢。”他用棉球蘸着化开的碘酒往伤口上擦,沈砚秋疼得嘶嘶抽气,手紧紧攥着军大衣的衣角,把布料都攥出了褶子,却硬是没哼一声。
司寇?看着他咬得发白的嘴唇,突然想起自己刚到哨所那年,巡逻时掉进冰窟窿,也是冻得半死,被老班长背回来救醒的。那天老班长也是这么蹲在炉边,用碘酒擦他冻裂的脚,疼得他直冒冷汗,老班长就说“忍着点,疼才说明还活着”。他起身去灶房,把早上剩下的羊肉汤倒进锅里热了热——那是补给车送来的冻羊肉,昨天炖的,还剩小半锅,他又抓了把枸杞和姜片扔进去——这是妈寄来的,说驱寒,他平时舍不得放,这会儿全撒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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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肉汤煮得咕嘟咕嘟响,油花在水面上滚,香味在小屋里弥漫开,盖过了煤烟味和樟脑丸味。沈砚秋吸了吸鼻子,眼神里露出点向往,喉结跟着动了动。司寇?盛了碗递给他,碗底还沉着块羊肉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