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布上的梅花一模一样,只是更小巧些。
“这是当年你妈给我的,说戴着能保平安。”苏晴抹了把泪,声音发颤,“我一直戴着,现在给你。我妹说,当年你妈给她戴镯子时说,等她有了孩子,要把镯子传给孩子,再让孩子还给令狐家……”
令狐黻拿起银镯子,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,上面的梅花刻得很深,棱棱分明,像母亲当年绣在围布上的那样认真。他突然想起母亲的手,总带着肥皂的香味,给陈奶奶梳头发时,手指在发丝间绕来绕去,像在织网。
“爸,快看!”令狐雪突然指着窗外,小手指得笔直,“天上有好多星星!”
大家都抬头往外看,明明是白天,天上却真的飘着好多亮晶晶的东西,像碎了的星星。仔细一看,是有人在放风筝,风筝线断了,星星形状的风筝就飘了满天,红的、黄的、蓝的,在太阳底下闪。
“是医院那边放的。”苏晴笑着说,眼角还挂着泪,“儿科病房的孩子们说,放了星星风筝,病就能好。昨天我闺女还让我给她扎了个纸风筝呢。”
醉鬼李也笑了,抹了把脸,把眼泪蹭在袖子上:“好,好兆头。”
令狐黻看着满天的星星风筝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镯子,突然觉得心里亮堂堂的。他把银镯子戴在令狐雪手上,镯子有点大,在手腕上晃:“以后你就戴着这个,保平安。”
令狐雪晃了晃手腕,银镯子叮当作响,像天上的星星在唱歌。她跑到门口,仰着头数风筝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爸,有二十七只呢!”
就在这时,铺子门口突然传来刹车声,“吱——”的一声,尖锐得像用指甲刮玻璃。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,轮胎碾过地上的梧桐叶,发出脆响。下来几个穿黑西装的人,领头的是个光头,脸上有块刀疤,从眼角一直到下巴,看着就不好惹。
“谁是令狐黻?”刀疤脸叼着烟,斜着眼瞅着铺子里的人,烟圈吐在令狐雪头顶,呛得小姑娘皱起眉。
令狐黻心里咯噔一下,认出这人是附近的地痞,姓黄,以前总来收保护费,被他用剃头刀架着脖子赶跑过一次。那时候雪丫头还小,抱着他的腿哭,说怕。
“我是。”令狐黻往前站了站,把令狐雪护在身后,手悄悄摸到柜台底下——那里藏着根铁棍,是以前对付流氓用的。
刀疤脸吐了口烟圈,烟蒂扔在地上,用脚碾了碾:“听说你最近挺能耐啊,敢管别人的闲事?”他指了指苏晴,眼神像钩子,“这女人的债,你也敢替她还?”
苏晴脸色一白,嘴唇哆嗦着:“我没欠你钱……我从来不借钱的……”
“你男人欠的!”刀疤脸从口袋里掏出张欠条,纸是打印的,上面按着红手印,“他当年赌钱欠了我十万,现在该你还!父债子还,夫债妻还,天经地义!”
醉鬼李急了,站起来就要跟刀疤脸理论,被令狐黻拉住了。老头还在嚷嚷:“我女婿早就跟我闺女离了!他的债凭什么让我闺女还!”
“离了也得还!”刀疤脸瞪着眼,“签欠条的时候还没离呢!”
“钱我替她还。”令狐黻看着刀疤脸,手心的汗把铁棍柄都浸湿了,“但你得给我点时间。”
“行啊。”刀疤脸笑了,露出颗金牙,“三天之内,拿不出钱,就把你这破铺子拆了!”他用脚踢了踢门口的台阶,“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。”说完挥了挥手,带着人上车走了。
轿车扬尘而去,铺子里一片安静,只有吊扇还在慢悠悠地转。
醉鬼李蹲在地上叹气,拳头捶着地面:“都怪我,要不是我让闺女跟他结婚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令狐黻拍了拍他的肩,手碰到老头的骨头,硌得慌,“这事我能解决。”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——把理发店盘出去,这铺子在老城区黄金地段,怎么也能卖十五万,够还十万债,还能剩点给苏晴的闺女治病。
“爸,你别卖铺子!”令狐雪抱着他的腿哭,眼泪鼻涕蹭在他的白褂子上,“卖了我们就没地方住了!这里有奶奶的围布,还有我的漫画书!”
令狐黻摸了摸女儿的头,没说话。他知道女儿舍不得这里,这里的青砖地上还留着她学走路时摔的跤印,镜柜上还贴着她画的全家福。可他不能让苏晴被地痞缠上,更不能让雪丫头看见那些人动粗。
陈奶奶突然开口:“我这儿有三万块,你先拿着。”她从藤椅底下摸出个布包,布是蓝印花的,上面绣着寿字。里面全是零钱,一毛的、五毛的、一块的,用橡皮筋捆着,码得整整齐齐,一看就是攒了很久的。“这是我老头子留的棺材本,我一把老骨头了,用不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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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我!”醉鬼李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,最大的是五十的,“我这儿还有五千,是卖废品攒的。”
苏晴也把银行卡递过来,卡面还带着她的体温:“这五万你也拿着,先凑凑。大不了手术费再想办法,总能有活路的。”
令狐黻看着大家手里的钱,鼻子一酸,说不出话来。他突然想起母亲当年总说的话:“人这一辈子,谁还没个难处?互相帮衬着,就过去了。”那时候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