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都这岁数了,搬米咋不叫年轻人帮忙?”她一边搓一边说,指腹蹭过老人背上凸起的骨头,硌得慌。
“年轻人忙哩,上班挣钱不容易。”张爷爷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点颤,“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动动就别麻烦人。”
申屠?没再说话,手里的动作没停。澡堂里的声音混在一起:水流的“哗哗”声,老头们的聊天声,还有远处搓澡巾摩擦皮肤的“沙沙”声,像一首乱糟糟的曲子。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张爷爷的耳朵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搓到肩膀时,张爷爷突然“哎哟”了一声。申屠?赶紧松了劲:“咋了张爷爷?搓疼您了?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张爷爷摇了摇头,耳朵尖有点红,“就是……想起你张奶奶了。”
申屠?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张奶奶去世快十年了,听张爷爷说,是患肺癌走的。老两口一辈子没孩子,张奶奶走后,张爷爷就一个人过,每天来澡堂泡个澡,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。
“张奶奶以前也总给您搓澡?”申屠?轻声问,重新拿起搓澡巾,力道放得更轻了。
“嗯。”张爷爷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她搓澡比你温柔,手上没劲儿,搓半天也搓不出泥。”他笑了笑,笑声里带着点怀念,“可我就爱让她搓,她搓澡时总哼小曲儿,唱的是《茉莉花》。”
申屠?想起自己奶奶也爱唱《茉莉花》,小时候奶奶给她梳辫子,就一边梳一边唱,梳齿划过头发的“沙沙”声,和歌声混在一起,暖得人心慌。她吸了吸鼻子,把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,继续给张爷爷搓澡。
搓到后腰时,搓澡巾突然勾到了什么东西,硬硬的。申屠?皱了皱眉,仔细摸了摸——是个小布包,缝在老人的内裤腰上,藏得挺严实。“张爷爷,您这儿还藏着东西呢?”她指了指那个位置。
张爷爷的身子僵了一下,回过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有点慌,像个被抓住偷吃糖的孩子。“没……没啥,就是点零钱。”他含糊地说,手下意识地往腰上挡。
申屠?心里犯嘀咕——零钱哪用缝在内裤上?她没追问,顺着老人的话说:“那您可得收好,别掉池子里了。”
张爷爷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,把头重新埋回毛巾里。申屠?继续搓澡,可总觉得不对劲。张爷爷平时不是藏东西的人,上次他把存折落在澡堂,还是她给送回家的。这小布包里到底是什么?
正琢磨着,澡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,夹杂着女人的尖叫。申屠?吓了一跳,手里的搓澡巾掉在了地上。“咋了这是?”她站起身往门口看,雾气里只能看见几个晃动的人影。
张爷爷也坐了起来,眯着眼睛往门口瞅:“出啥事儿了?”
旁边池子里的老李头也探着脖子:“听着像是打架了?”
吵嚷声越来越近,还夹杂着玻璃破碎的“哐啷”声。申屠?心里一紧——不会是有人来闹事吧?这澡堂开了几十年,虽说偶尔有老头拌嘴,可从没见过打架的。她刚想过去看看,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突然撞开布帘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血,眼神凶得像头狼。
“让开!都给我让开!”年轻人吼着,胳膊肘撞在一个老头的肚子上,老头“哎哟”一声跌进池子里,溅起一大片水花。
澡堂里顿时乱了套,老头们慌里慌张地往池外爬,有的忘了拿衣服,光着身子就往墙角躲。王大爷举着搪瓷缸子喊:“你干啥!耍横耍到这儿来了!”
年轻人没理他,眼睛在澡堂里扫来扫去,最后落在了张爷爷身上。“老东西,把东西交出来!”他咧开嘴笑了笑,嘴角的血沫子沾在脸上,看着更吓人了。
张爷爷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手紧紧攥着腰上的布包,指节都泛白了。“我不知道你说啥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身子往后缩了缩。
“不知道?”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,脚踩在湿滑的瓷砖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,“我爹的东西,不是你藏起来了还能是谁?”
申屠?这才明白过来——这年轻人是冲张爷爷来的,而且跟他腰上的布包有关。她往前站了一步,挡在张爷爷身前:“你凭啥说是张爷爷藏的?有证据吗?”
年轻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嗤笑一声:“你算哪根葱?滚一边去!不然连你一起打!”他扬了扬拳头,指关节上还沾着血。
申屠?没动。她年轻时是练过拳击的,虽然现在年纪大了,可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还不至于吃亏。“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。”她盯着年轻人的眼睛,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爹是谁?丢了啥东西?”
年轻人梗着脖子:“我爹是李老三!前儿个去世了,他藏的钱不见了,肯定是这老东西拿的!”
“李老三?”张爷爷突然抬起头,眼神里又惊又怒,“你是李老三的儿子?”
“咋了?不敢认了?”年轻人冷笑,“我爹当年帮你顶罪,蹲了十年大牢,你倒好,拿着他的钱逍遥快活!”
“你胡说!”张爷爷猛地站起来,因为激动,身子晃了晃,“我没拿他的钱!当年那钱是……”他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申屠?心里更糊涂了——李老三?顶罪?这到底是咋回事?她看了看张爷爷,又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