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悠长的叹息,像是在抱怨被打扰了清梦。店里比她自己的书店还要暗,还要拥挤。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,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旧书,有的书脊已经脱落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空气中的书香更浓了,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。
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张藤椅上,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,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,偶尔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轻响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,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,头发和胡子全白了,像一团蓬松的雪。他的眼睛眯着,似乎在打盹,但慕容?一进门,他就睁开了眼,那是一双浑浊却又透着精明的眼睛,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
“小姑娘,想买书?”老爷爷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在摩擦,带着点烟草的味道。
慕容?走到他面前,微微鞠了一躬,“老爷爷,我不是来买书的,我想向您打听点事。”
老爷爷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,烟灰簌簌地掉下来,“哦?打听什么事?这古镇的事,就没有我不知道的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自豪,像个拥有无数秘密的国王。
“您知道‘青衫客’吗?”慕容?问道,眼睛紧紧盯着老爷爷的脸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。
老爷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像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。他沉默了片刻,烟锅里的火星又亮了一下,“青衫客……有些年头了。你问她做什么?”
“我怀疑她是我的曾曾祖母,”慕容?的声音有点激动,带着点颤抖,“她当年可能在这里生活过,还丢了一个女儿。”
老爷爷把旱烟杆重新叼在嘴里,慢悠悠地吸了一口,烟雾从他的鼻孔里缓缓喷出,像两条白色的小蛇。“你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
慕容?从布包里拿出那本清代日记,递了过去,“这是她的日记,里面提到了这个古镇,还有她的女儿。”
老爷爷接过日记,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封面,像在抚摸一件久违的老朋友。他的动作很慢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怀念,有感慨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。“很多年了……我奶奶当年,就是被她收养的。”
慕容?的心猛地一跳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她屏住呼吸,等着老爷爷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奶奶说,青衫客是个很温柔的女人,总是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,像春天的柳芽。她很会绣花,尤其是牡丹,绣得像真的一样,能引来蝴蝶。”老爷爷的声音变得悠远,像是在回忆遥远的梦境,“她总说,她在等一个人,等她的女儿来找她。可直到她走,也没等来人。”
慕容?的眼睛湿润了,像蒙上了一层水汽。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穿着青衫的女子,日复一日地坐在窗前,绣着牡丹,望着远方,眼神里充满了期盼。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,却带不走她的等待。
“那……您奶奶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”慕容?的声音带着哽咽,她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老爷爷站起身,慢悠悠地走到一个角落里的旧书架前。书架上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盒子,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。他搬下一个看起来最旧的木盒,木盒的表面已经开裂,露出里面的木纹。他把木盒放在桌上,轻轻打开,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,绒布上,放着一只和慕容?那只几乎一模一样的荷包,只是颜色更深一些,上面绣着的“安”字,针脚略有不同。
“这是我奶奶一直珍藏的,”老爷爷拿起那只荷包,递给慕容?,“她说,这是青衫客送她的,说等她找到家人,就把这个交给他们,让他们知道,她一直在等。”
慕容?颤抖着伸出手,接过那只荷包。两只荷包放在一起,像一对久别重逢的姐妹,静静地躺在阳光下。它们的颜色,一个像初春的新绿,一个像深秋的墨青,却都透着岁月的温润。绣着的“安”字,仿佛在低声诉说着百年的思念。
就在这时,书店的门又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,她的头发是乌黑的长卷发,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,发梢微微卷曲。她的眼睛很大,像含着一汪清泉,带着点好奇地打量着店里。
“爷爷,我来啦!”女孩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,打破了店里的宁静。
老爷爷看到女孩,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,像冰雪消融,“月白,你来啦。快过来,看看谁来了。”
女孩走到老爷爷身边,看到慕容?,还有桌上的两只荷包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像发现了新大陆,“哇,这荷包好漂亮啊!跟我太奶奶留下的那只好像!”
慕容?和老爷爷都愣住了,像被施了定身法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落地钟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音在固执地走着。
“你太奶奶……”慕容?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女孩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只荷包,那只荷包的颜色更浅,像是被岁月洗褪了色,但上面的“安”字,和另外两只有着明显的血缘关系。“是啊,我太奶奶说,这是她的养母送她的,说她的亲生母亲,可能也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