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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琴声里的父亲(4 / 4)

什么,都得用心’,他当时摔门就走,说我根本不懂他的用心。”他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个小铁盒,打开后里面是枚生锈的吉他弦,“这是他当年摔碎吉他时留下的,我捡了三十年。”

绿毛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,像决堤的洪水。“我爸说他后来组乐队,每次演出前都要摸这枚拨片,说上面有爷爷的温度。”他抹了把脸,绿色的头发被泪水打湿,贴在额头上,“他说要是爷爷肯来听一次他的演出,他死也甘心。”

公羊?看着这对隔着时光对峙的祖孙,突然把小提琴往绿毛怀里一塞。“拉段你爸的歌。”她按下录音机的录音键,磁带转动的沙沙声里,似乎能听见空气里流动的哽咽。

绿毛愣了愣,手指颤抖着握住琴颈,突然像想起什么,从背包里掏出本乐谱,泛黄的纸页上是手抄的摇滚乐谱,旁边用铅笔写着“致父亲,等你懂了我再唱”。他深吸一口气,小提琴突然发出嘶哑的嘶吼,像压抑了三十年的呐喊,电吉他的失真音色从记忆深处涌来,与小提琴的悲鸣交织在一起,像两条纠缠的河流,终于在入海口交汇。

银发周坐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,手指随着旋律轻轻敲击膝盖,像在打节拍。他的嘴角慢慢扬起,像冰雪初融的湖面,露出久违的笑容。“第三段转调了,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和当年你爸改的一模一样,这小子,没白学。”

绿毛的琴声突然软了下来,像被温水泡过的糖,小提琴的旋律里多了丝古典的温柔,像银发周年轻时教的指法。两种音乐在设备间里盘旋上升,穿过老剧院的穹顶,惊飞了檐角的夜鸟。公羊?突然想起父亲失聪后,总爱把耳朵贴在她的小提琴上,那时她以为他听不见,现在才明白,有些声音从来不需要耳朵。

剧场里的掌声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清晰,像无数双手在轻轻拍打。公羊?抓起录音机往舞台跑,绿毛和银发周跟在后面,这次没人觉得吃力,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像鼓点,和着小提琴的余韵。

舞台中央的月光里,父亲的中山装还搭在椅背上,保温杯里的茶水冒着热气,氤氲出朦胧的雾气。公羊?拿起保温杯,发现杯底压着块奶糖,糖纸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草莓图案,已经被茶水浸得发软,却依旧甜香四溢。

“爸,”她把奶糖塞进嘴里,甜味在舌尖化开,像童年的时光,“您看,甜吧?”

风卷着节目单飞过舞台,纸页翻动的声音里,仿佛能听见父亲的笑声,混着小提琴与电吉他的合奏,在老剧院里久久回荡。绿毛突然抱起电吉他,即兴弹起《流浪者之歌》,银发周跟着哼唱,公羊?的小提琴加入进来,三种声音缠绕着,像三个时代的对话,终于在这一刻和解。

录音机还在转,把这跨越时空的合奏,还有祖孙俩的笑声,都收进磁带里。公羊?摸了摸口袋里的磁带,突然明白父亲为什么不爱留录音——有些声音从来不需要保存,它们会像奶糖的甜味,永远留在心里,在某个暮春的夜晚,随着琴声悄悄融化。

老剧院的钟敲了十一下,声音穿过热闹的夜市,惊起一串烤串的火星。公羊?把中山装搭在绿毛肩上,保温杯塞进银发周手里,“走吧,去吃点甜的。”

三人走出老剧院时,月光刚好落在门楣上,“镜海市老剧院”的斑驳字迹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绿毛突然回头,看见舞台中央的光柱里,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拉琴,琴弓轻扬,像在说再见。他突然笑了,拉着银发周的手往夜市走,小提琴的琴盒在手里晃悠,像揣着个发光的秘密。

公羊?最后一个离开,她转身望了眼舞台,父亲的影子似乎还在那里,对着她挥手。她把拆信刀轻轻放在琴盒里,刀柄的凉意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像父亲最后一次抚摸她的头顶。

夜市的烟火气漫过来,混着松香与奶糖的甜,在老剧院的门廊下缠绕。公羊?摸了摸钱包里的磁带,突然加快脚步,往祖孙俩的方向走去,录音机里的琴声还在继续,像段永远不会结束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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