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调了公司所有的监控,查了近一周的访客记录,甚至让小李去翻谷梁?的垃圾桶,愣是没找出半点蛛丝马迹。
“谷梁?那小子,确定没来?”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小李赶紧点头,脑袋点得像拨浪鼓:“没来没来,打卡记录里根本没他名字。我猜啊,八成是躲在哪个角落哭呢。毕竟三年心血被抢,换谁受得了?”
赵大海“哼”了一声,把咖啡杯往托盘上一顿。杯底与瓷盘碰撞的脆响,惊得小李缩了缩脖子。
就在这时,会议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不是平滑的“吱呀”声,而是带着股蛮力的“哐当”声,震得墙上的宣传画都晃了晃。
谷梁?站在门口,白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微敞,牛仔裤膝盖处磨出的白痕在一众西装革履里格外扎眼。他手里攥着个黑色u盘,塑料外壳被手心的汗浸得发亮,像握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台下顿时静了静,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。亓官黻举着相机的手顿了顿,镜头从赵大海脸上移开,对准了门口那个瘦削的身影;眭?嘴里的苹果忘了嚼,果汁顺着下巴往下滴;笪龢停下笔,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出冷光。
“哟,小谷来了。”赵大海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,随即又堆得更厚,“快找个位置坐,发布会马上开始。”他朝保安使了个眼色,那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悄悄往谷梁?身后挪了挪。
谷梁?没动,目光像手术刀似的剖开人群,直直落在赵大海身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:“赵总监,这个‘智能情话生成系统’,真是你做的?”
赵大海的脸“唰”地红了,不是羞涩,是气的。他猛地拍了下桌子,咖啡杯里的液体溅出来,在洁白的桌布上烫出个黄印:“谷梁?你什么意思?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胡吣什么!这程序从头到尾都是我指导开发的,你不过是个敲代码的工具人,现在想抢功劳?”
“我不是抢功劳。”谷梁?一步步走上台,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。他把u盘插进主持人的笔记本,屏幕上瞬间跳出个加密文件夹,“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,这个‘指导开发’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赵大海的瞳孔骤缩,指着他的手开始发抖:“你……你敢!”
谷梁?没理他,指尖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。第一个文件点开,是段屏幕录像——画面里,赵大海戴着金丝眼镜,趁谷梁?趴在桌上打盹时,手指在键盘上翻飞,复制粘贴的进度条像条毒蛇,一点点吞噬着屏幕。录像右下角的时间戳,正是上周三他通宵改bug的那个凌晨。
台下响起一阵吸气声,闪光灯开始“噼里啪啦”地响,像过年时炸开的鞭炮。
“伪造!这是伪造的!”赵大海的声音劈了叉,他冲过去想拔u盘,却被谷梁?一把推开。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后腰撞在演讲台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谷梁?点开第二个文件。聊天记录截图一页页翻过,赵大海和“野狼科技”的对话赫然在目:“程序源码已到手,开价五十万,少一分免谈”“放心,那小子就是个闷葫芦,被卖了还帮我数钱”“等拿到钱,就卷款跑路,白玲她爸的资源也到手了,双赢”。
最后一张截图,是赵大海和陌生女人的转账记录,附言写着“下个月的包买好了”。
台下彻底炸开了锅。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往前挤得差点掀翻隔离带;公司的同事们交头接耳,看向赵大海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鄙夷。
“保安!把他给我赶出去!”赵大海彻底慌了,扯着嗓子嘶吼,额头上的青筋爆得像蚯蚓。
两个保安刚要上前,后排突然传来个慢悠悠的声音,像冰锥刺破热浪:“别急啊,好戏还没看完呢。”
不知乘月站起身,闷青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,冲台上晃了晃:“我这儿有段视频,赵总肯定感兴趣。”
手机连接上投影仪的瞬间,屏幕上出现了酒吧包厢的画面。赵大海搂着个穿超短裙的年轻女孩,手不规矩地在她腰上乱摸,嘴里的酒气几乎要透过屏幕飘出来:“白玲那老女人,要不是看在她爸能给公司拉投资,谁耐烦伺候?等专利到手,拿到钱就跟她离,到时候带你去马尔代夫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口传来一声轻响。白玲站在那里,藕荷色旗袍的下摆沾了点尘土,珍珠胸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不哭也不闹,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丑态毕露的男人,像在看一只蠕动的蛆虫。
赵大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比墙上的投影幕布还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什么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白玲一步步走上台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像在给赵大海的人生敲丧钟。她从主持人手里拿过话筒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:“赵大海,我们的婚礼,取消了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谷梁?身上。那目光里没有了昨晚的嗔怪,没有了三年来的试探,只有清亮的光,像洗过的天空:“谷子,你的程序,能给我看看吗?我还没见过呢。”
谷梁?的心脏“咚咚”地撞着胸腔,比敲代码时的机械键盘还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