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,混着隔壁院子晒的被子清香,让乐正黻想起小时候住的胡同。
乐正黻按照电话里的地址,找到了一户人家。那是一座老旧的四合院,院门是木制的,上面刷着红色的漆,已经有些剥落了,露出底下的木纹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门环是铜制的,被摸得锃亮,上面刻着“吉祥”两个字。门旁边放着个石臼,里面还残留着些捣过的桂花,散着甜香。
他敲响了院门,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在巷子里回荡,惊得墙头上的几只鸽子扑棱棱飞了起来。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,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探出头来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还拿着个紫砂壶。他上下打量了乐正黻一番,问:“你就是乐正师傅?听声音挺年轻的,没想到看着……”他顿了顿,改口道,“手艺好就行。”
“是的,我是乐正黻。”乐正黻点了点头,把自行车停在门旁的老榆树下,车把上的红布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老人打开门,让乐正黻进来,说:“进来吧,钟在堂屋里。这钟可有脾气了,昨天还好好的,‘滴答滴答’走得欢,今天早上就突然不走了。这钟是我家祖传的,都快三百年了,我太爷爷年轻时从苏州带回来的,可不能坏了啊。”他说话时,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紫砂壶的盖子。
乐正黻跟着老人走进四合院,院子里种着几盆花草,有月季、菊花,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植物,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。墙角有个小小的石磨,磨盘上还沾着些没清理干净的玉米面,像撒了层雪。石磨旁放着个小马扎,上面有块小小的卡通坐垫——是只小熊图案,洗得有些发白了。
堂屋里摆放着一些老旧的家具,一张八仙桌,桌面被磨得光可鉴人,几把太师椅,椅背上雕着缠枝莲纹样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画的是漓江烟雨。那个坏了的古董钟就放在八仙桌旁边,是一个落地钟,钟身是深色的酸枝木,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,有福禄寿三星,还有些缠缠绕绕的云纹。钟摆上刻着细小的缠枝纹,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就是这个钟,”老人指着落地钟说,“昨天还好好的,‘滴答滴答’走得欢,今天早上就突然不走了。这钟是我家祖传的,都快三百年了,我太爷爷年轻时从苏州带回来的,可不能坏了啊。”他说着,轻轻拍了拍钟身,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乐正黻走到落地钟前,仔细观察了一下,然后打开钟门,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着金属味扑面而来。他拿出工具,开始检查,先是看了看钟摆,钟摆上的铜球擦得发亮,又检查了一下齿轮和发条,发现是发条断了,断口处还带着点锈迹。他用镊子夹起断发条,对着光看了看:“这发条用料扎实,就是年头久了,金属疲劳。”
“大爷,是发条断了,我换个新的就好了。这发条用了有些年头,金属疲劳了。”乐正黻抬头对老人说,手里转着个小扳手。他从工具包里拿出放大镜,仔细看着齿轮的咬合处,确保没有其他损伤。
老人松了口气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说:“那就好,那就好,麻烦你了,乐正师傅。我这心里啊,就跟揣了块石头似的,坐立不安。昨天我重孙子还趴在钟前听了半天,说里面的小矮人是不是睡着了。”
乐正黻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新的发条,开始更换。他的动作很熟练,手指灵活地在钟里面摆弄着,像在给老朋友整理衣裳。他特意选了根柔韧性好的发条,比原来的略细些,“老钟经不起太大力道,得顺着它的性子来”。不一会儿就换好了,他对着阳光看了看,确保发条安装得恰到好处,又滴了两滴特制的润滑油,那是他用蓖麻油和蜂蜡特制的,对老钟表的齿轮特别好。
合上钟门,轻轻晃了晃钟身,落地钟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音,清脆而有力,又开始走了起来,像位老人重新打起了精神。钟摆左右摇晃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像个跳舞的小精灵。
“好了,大爷,修好了。”乐正黻收拾好工具,对老人说,额角渗出了层细汗。他用手背擦了擦,手背沾了点油污,在额头上留下道淡淡的印子。
老人高兴地说:“太好了,谢谢你啊,乐正师傅。多少钱?你说个数。”他说着就往口袋里掏钱包,那钱包是棕色的皮革,边角磨得发亮。
乐正黻笑了笑,说:“不用多少钱,就收个成本费,五十块吧。这老钟跟我投缘,少收点。”他看着这钟,想起瑶瑶总说“老钟会讲故事”,说不定这钟里也藏着许多一家人的回忆。
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,递过来说:“谢谢你,乐正师傅,你真是个好手艺。不像上次来那个小伙子,愣说这钟的机芯早该淘汰了,非劝我换个电子芯子,说走时准还不用上弦。我哪能同意啊,这钟陪着我们张家四代人了,换了芯子,就跟换了魂似的。”老人接过乐正黻递来的工具包,顺手往他手里塞了个苹果,“自家院子里结的,甜着呢,路上吃。”
乐正黻刚要推辞,目光突然被堂屋角落的木架勾住了。那木架上摆着个掉了只耳朵的陶瓷兔子,旁边歪歪扭扭靠着个布偶——灰扑扑的小熊身上打着补丁,黑色纽扣眼睛松松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