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荣廷收拾残局。仅就‘能力’与‘结果’而言,孰优孰劣?如今吉林军心民意倾向于江,若我们硬要推翻他,另派他人,比如你方才提及的卢永祥,且不说他能否迅速接手这个烂摊子,单是强行压服江荣廷及其麾下那些骄兵悍将,就可能导致吉林再生变乱,甚至兵连祸结。这个风险,我们冒不起。”
“可是,孟恩远毕竟是北洋老人,就这么被一个外来户顶下去,北洋颜面何存?其他镇统制会怎么想?”王士珍说出了他最大的顾虑,关乎派系尊严和内部平衡。
“所以,我们不能让孟恩远太难堪。”徐世昌早有腹案,“他可调离吉林,但需妥善安置。比如,调至陆军部,任个顾问官之类的闲职,级别待遇不减,也算有个交代。对外则言,孟恩远御下不严,确有责任,调部反省;然念其多年劳绩,不予深究。而江荣廷,则因平乱有功,且于新军中素有威望,为安定地方计,正式任命其为二十三镇统制。如此,既给了江荣廷名分,让他更死心塌地为朝廷看住吉林,也保全了孟恩远的体面。聘卿以为如何?”
王士珍沉思良久。徐世昌的方案,是在大局稳定与派系面子之间找到的一个平衡点。强硬推翻江荣廷,风险太大;完全无视孟恩远,内部不满。这个折中办法,虽然憋屈,但似乎是当前最可行的选择。
“菊人兄思虑周全。”王士珍终于缓缓点头,叹了口气,“就依此办理吧。陆军部可行文,追认赵次珊之前‘委署’之命,正式任命江荣廷为二十三镇统制。孟恩远……调陆军部顾问官。希望这个江荣廷,真能如菊人兄所言,懂得分寸,不负所托。”
“我会再让人提点他。”徐世昌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。这场发生在北京深处的谈话,就此为千里之外吉林城的权力更迭,敲下了最后的定音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