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竞低着头,用毛巾盖住脸,汗水冰冷地粘在皮肤上。
他能感觉到队友们偶尔投来的疑惑目光。
教练没有点名,但战术板上重重划过的线条,透着焦躁。
下半场,分差被对手逐渐拉近。
一次关键的防守轮转,林竞换防到对方冲击力极强的后卫。
对方一个迅捷的变向加速,林竞横移封堵。
就在脚掌蹬地发力、重心转换的瞬间,左膝髌骨外侧,那旧伤的老位置,猛然传来清晰的、不受控制的侧向滑动感。
错位了。
剧痛炸开,左腿支撑力瞬间消失。
他身体一歪,险些栽倒,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轻松突破上篮得分。
哨响。
教练被迫叫了暂停。
林竞一瘸一拐走向替补席,脸色惨白。
队医老张立刻冲过来扶住他,手按向他的左膝:“这里?怎么搞的。
剧烈的疼痛让林竞眼前发黑,但他咬着牙,摇了摇头,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场边某个角落。
江溯站在那里,抱着手臂,脸色在体育馆晃动的灯光下看不分明,但那双眼睛,隔着喧嚣的人群,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狼狈。
老张的检查快速而粗糙:“结构好像……没什么大事?可能就是拧了一下,副韧带有点反应。
能坚持吗?”
教练也看了过来,眼神里是询问,也是压力。
这只是季前赛,但球队需要状态,需要信心。
左膝的错位感清晰无比,疼痛尖锐。
按照以往,他会要求下场,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处理。
林竞抬起眼,再次看向江溯。
江溯几不可察地,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。
禁止私自复位。
那句话在耳边响起。
林竞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他避开老张的手,深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用江溯教过的方法去“感受”错位的髌骨,去引导它。
但疼痛和比赛的压力像厚重的淤泥,堵塞了所有细微的感知通道。
他只能感觉到混乱、失控和愈演愈烈的痛楚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推开老张搀扶的手,试着将体重慢慢压向左脚。
膝盖剧痛,但似乎还能勉强承受。
“可以打。”
教练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记分牌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撑住,小心点。”
重新上场后,林竞几乎是在用一条半腿移动。
每一次触地,左膝都传来尖锐的抗议。
他不敢再发力突破,防守也成了象征性的跟随。
他成了一个明显的短板,被对手屡屡针对。
球队的攻防体系因为他这个点的停滞而出现滞涩。
终场哨响,球队勉强保住了胜利,但气氛凝重。
林竞的数据栏一片惨淡。
他最后一个离开球场,左膝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而弥漫。
更衣室里空空荡荡,热水冲刷过身体,却带不走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气和挫败感。
换上干净衣服,左膝依旧肿胀不适,错位感并未自行恢复,也没有恶化到完全无法行走。
这是一种尴尬的、持续折磨人的中间状态。
他推开体能评估室3号的门时,几乎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怒气。
江溯在等他。
评估床上已经铺好了无菌垫,旁边的小推车上放着冰袋、弹性绷带和一些林竞不认识的器械。
“躺下。”
江溯的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林竞沉默地照做。
冰袋敷上肿胀的膝盖,刺骨的寒意让他哆嗦了一下。
江溯的手覆了上来,隔着冰袋,轻轻按在膝周。
他的手指没有用力按压,只是虚贴着,像是在读取温度、肿胀程度和皮下的张力。
然后,他移开冰袋,手指开始以极其轻微的幅度,探查髌骨周围、股四头肌腱、髌腱以及内外侧副韧带区域。
他的触摸非常专业,带着一种冷静的探究意味,完全不同于老张那种带有安慰性质的揉按。
林竞紧绷着身体,等待着疼痛的加剧或是熟悉的复位操作。
但江溯没有。
他检查了大约五分钟,然后直起身。
“髌骨向外侧半脱位,大约三分之一关节面。
股内侧肌抑制,髂胫束和股外侧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