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
厉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力道不大,却有效地制止了他的动作。
同时,那股强大的信香再次笼罩下来,如同无形的冰罩,将他与身下那令人不适的“舒适”隔离开来。
阿弃喘着气,被迫躺在那里,身体因为虚弱和持续的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厉霆走到书案边,倒了一杯水,然后又走回来。
“喝了。”他将水杯递到阿弃唇边。
那是一只骨瓷杯,杯壁很薄,水温是温的。
阿弃偏过头,抗拒地看着那杯水。
他不需要温暖,他需要的是冰冷,是能刺激他、让他清醒的东西。
厉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没有强迫,只是将水杯放在矮榻边的小几上,发出清脆的“磕哒”一声。
“府医马上就到。”
他站在榻边,垂眸看着阿弃,目光在他毫无血色的唇和深陷的眼窝上停留了片刻,
“在你学会正常进食之前,每日会有人给你灌下参汤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绝对的、令人胆寒的掌控力。
灌下参汤意味着强行将那种饱足温暖的“折磨”灌进他的身体。
阿弃的眼中瞬间涌上恐惧和绝望。
“为什么”他声音嘶哑,如同破旧的风箱,“为什么不让我自生自灭”
他抬起眼,看向厉霆,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困惑和痛苦。
这个男人,看穿了他所有的秘密,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着他的精神,
却又在他濒临崩溃时出手,甚至要强行维系他这具可悲的躯壳。
厉霆迎着他的目光,神色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你的命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现在属于本将军。”
一句话,斩断了他所有的妄想。
是啊,他是罪奴,是玩物,是连生死都无法自主的卑贱存在。
他的痛苦,他的欢愉,甚至他的生命,都成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所有物。
他连选择毁灭的资格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府医提着药箱,躬身走了进来。
厉霆退开一步,让府医上前诊脉。
府医的手指搭上阿弃冰凉的手腕,那温和的触碰让他一阵不适,
但他没有再挣扎,只是麻木地躺着,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的横梁。
府医诊脉的时间并不长,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半晌,他收回手,转身对厉霆躬身回话,声音带着几分惶恐:“将军,这位公子,
身体极度虚亏,气血两虚,脾胃衰弱,加之忧思过度,心神损耗若再不好生调养,恐有油尽灯枯之虞。”
阿弃听着这四个字,心中竟无悲无喜。
那或许,是一种解脱。
厉霆的脸色沉了下去,书房内的气压瞬间变得极低。
他没有看府医,目光依旧落在阿弃身上。
“用最好的药。”他冷声道,“吊着他的命。”
“是,是。”府医连声应下,连忙打开药箱,开始配药。
很快,一碗浓黑粘稠的参汤被端了上来,散发着浓郁的药味和温补的气息。
一名侍卫上前,想要协助府医给阿弃灌药。
“退下。”
厉霆突然开口。
侍卫和府医皆是一愣,随即恭敬地退到一旁。
厉霆自己端起了那碗参汤,在矮榻边坐下。
他用汤匙舀起一勺,递到阿弃唇边。
阿弃紧闭着双唇,抗拒地扭开头。
厉霆没有生气,也没有强迫。
他只是保持着递送的姿势,另一只手,却缓缓释放出更加浓郁的、带着压迫感的信香。
那冷冽的气息如同实质,缠绕着阿弃,并不带来愉悦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,仿佛在命令他张开嘴。
阿弃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那信香如同冰水,浇灭了他内心反抗的火苗,只剩下一种无力的、被完全掌控的绝望。
他慢慢地、极其艰难地,张开了紧闭的唇。
温热的、带着参味和甘甜的汤药滑入口中。
那粘稠温暖的触感,顺着喉咙滑下,落入空虚的胃袋。
一股暖意随之扩散开来,流向冰冷的四肢。
对他而言,这无疑是酷刑。
那温暖所过之处,皆引发强烈的、反向的恶心与排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