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啊,它可不会撒谎。第3章的标题就是:你晓得我咋知道的不?
下过雨的清晨,那空气又湿又冷,就跟铁似的。
城市卫队文书房前面的石板路上积着水,水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。
莱恩跪在泥水里,手掌上托着一小撮幽紫微闪的黑咒灰烬,就好像捧着从地狱里偷来的火种似的。
他抬起头,瞅着科尔文书记官越走越远的背影,耳朵里还回响着那句冷冰冰又充满诱惑的话——
“想活命的话,明天我就让你开口。”
可就在这当口儿,从旧港那边传来了特别凄厉的惨叫声,就这么一下子,把那仅存的一点点希望都给扯得粉碎。
旗杆上晃悠着的尸体,那是老巴特啊。
就是那个昨儿个晚上还拍着他肩膀说“小子,你这眼神太亮,迟早得惹祸”的瘸腿老搬运工。有那么一个老好人,他左手缺了一截手指,还老是偷偷藏着半块黑面包去救济新来的人。
可现在呢,他胸口插着一把沾满血的匕首,“多嘴者死”这三个字,就像被烙铁印上去似的,一下子就钻进了所有人的眼睛里。
这一下,人群就像炸了锅一样开始乱起来了。码头那些干苦力的人像见了鬼似的到处乱跑,贵族们坐在马车里,赶紧把帘子拉得紧紧的,就好像只要再多看一眼,就会被什么诅咒给缠上似的。
巡逻的卫兵呢,慌慌张张地往现场赶,脚步那叫一个乱,很明显,他们也被这种公然的挑衅给吓住了。
只有莱恩在那儿站着,一动也不动。风把他破破烂烂的衣角吹起来了,能看到他那瘦得皮包骨头的肋骨下面,心脏在跳动呢。
他既没哭,也没大喊大叫。只是慢慢地握紧了拳头,指甲都刺进手掌心里了,血和着泥巴滴到地上。
这,仅仅是个开始。
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照进来,在大理石地板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,就好像神的旨意降临了一样。
审判厅里已经满满当当坐满了人。
法官高高地坐在上头,教会的监察使穿着带银纹的白色长袍,静静地在旁边听着。有几个贵族代表在那儿小声地嘀咕着,眼睛老是往门口看,他们在等着一个传说中的“脚夫证人”呢。
周围没人搭他的茬儿。
不过呢,所有城防军的眼神都已经暗暗地统一了——只要上面一声令下,他们马上就会冲过去,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鬼拖出去。
时间就这么一点点地溜走。
突然,“吱呀”一声,木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瘦瘦的身影走进了大厅。
光着脚,穿着麻布衣,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巴呢,浑身上下散发着码头污水和烂菜混合在一起的那种难闻的臭味。
但是他走路稳稳当当的,眼神犀利得像刀子一样,就这么直直地朝着证人席走去。
就连法官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。
“叫什么名字?是干什么的?”
这时候,哄笑声一下子就起来了。
贵族席那边有人捂着嘴嘲讽道:“就这种人也能当证人?怕不是来要赏钱的叫花子吧。”格鲁姆把头一仰,冷笑着说:“大人啊,这人没经过允许就去碰命案死者的遗体,按道理得先把他关起来才对!”
法官抬了抬手,示意大家安静,然后说道:“先让他作证吧。要是他能说出个所以然来,自然会有奖励;要是他在这儿瞎咧咧……那就打三十板子,再流放到北境的矿场去。”
莱恩点了点头,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似的。
他把四周都打量了一圈,最后眼睛就落在了旁听席最中间的位置——那儿有个一直都没出声的女子。
她那银色的头发被金冠束着,眼睛就像寒冷的星星一样,整个人的气质清冷得就像月光洒在雪山上。
这时候,她把头稍微歪了歪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莱恩。
莱恩心里头有点波动。
他可不是仅仅为了作证,而是要——把权力夺过来。
他要用真相当武器,把阶层之间那堵坚硬的墙给撬开。
莱恩大声地说:“我要证明的,可不是维兰大人是怎么‘溺亡’的。”
“我要证明的是——他根本就不是淹死的。”满屋子的人一下子就炸锅了!
格鲁姆“噌”地一下就站了起来,大声喊道:“简直是胡说八道!尸检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肺部有水,喉管里还留着水草呢!”
莱恩呢,倒是不紧不慢的,他说:“大人啊,我就想问您了。要是真的是溺水死的,那尸体的脖子上为啥会有那么明显的勒痕呢?而且那皮肤都变成青紫色的了,就跟窒息死的一样啊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