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收缩,血管突突地跳。15次深蹲跳做完,他的双腿已经在发抖,放下杠铃时,膝盖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
“歇一分钟,准备下一组。”力量教练面无表情地说。
六组深蹲跳结束,苏凡的大腿像灌了铅,连走路都打晃。但这还没完,接下来是拖轮胎跑——20公斤的轮胎用绳子系在腰上,跑100米。这训练能强化步频和蹬地力量,是提升起跑爆发力的“利器”,也是公认的“最折磨人”的项目。
苏凡系好绳子,拖着轮胎站在起点。轮胎与地面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在拖一块沉重的石头。发令后,他猛地发力,轮胎却像被钉在地上,前10米几乎是挪着走的。
“蹬地!用全脚掌发力!”马教练在跑道边大喊,“把轮胎当成你的对手,给我甩开它!”
苏凡低吼一声,调动全身力量,步频瞬间拉到50步/秒。轮胎终于被拖动起来,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惯性,把他往前拽。跑到50米处,他的呼吸已经乱了,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,只能靠意志力硬撑。
“还有30米!加速!”
最后10米,苏凡几乎是豁出去了,身体前倾到快要摔倒的程度,拖着轮胎冲过终点线。解开绳子的瞬间,他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眼泪都差点被震出来。
“凡子可以啊,”张培萌刚跑完自己的组,过来拉他,“这轮胎我拖到80米就快放弃了,你居然还能加速。”
苏凡摆摆手,说不出话。他看着跑道上的轮胎,忽然觉得,这训练像极了他们现在的处境——每个人都拖着无形的“轮胎”,有的是伤病,有的是压力,有的是对过去成绩的执念,但只要咬着牙往前冲,总能冲过终点。
下午的训练还在继续。之后是起跑反应训练,马教练把发令枪换成了随机鸣响的电子哨,有时候间隔1秒,有时候间隔5秒,甚至会故意在队员准备时突然鸣哨,考验他们的专注力。苏凡的反应时忽高忽低,最好的一次0121秒,最差的一次却到了0140秒。
“注意力不集中!”马教练把计时器拍在他面前,“比赛时要是这样,直接就被淘汰了!给我再练10组!”
苏凡没辩解,默默回到起跑器前。夕阳透过训练馆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,他的影子随着起跑动作一次次向前扑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猎豹。
傍晚六点,训练终于结束。队员们互相搀扶着往宿舍走,没人说话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路过食堂时,香味飘出来,却没人有胃口——高强度训练后,胃里空荡荡的,却什么都吃不下。
苏凡买了份清淡的粥,坐在角落慢慢喝。苏炳添端着餐盘过来,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:“多吃点,不然晚上恢复不过来。”
“炳添哥,你跟腱没事吧?”苏凡看着他走路时微跛的脚,忍不住问。
“老毛病了,贴了肌效贴好多了。”苏炳添笑了笑,“倒是你,下午拖轮胎时膝盖响了一声,没事吧?”
苏凡心里一暖,摇摇头:“没事,就是乳酸堆积,晚上泡泡脚就好了。”
吃完饭,苏凡去理疗室做了按摩。理疗师用筋膜枪给他放松大腿和小腿肌肉,震得他龇牙咧嘴,却也确实缓解了酸痛。回到宿舍时,已经快九点了。他泡了个热水澡,然后躺在床上,翻看手机里的训练笔记——上面记着今天的成绩、教练的叮嘱,还有他自己总结的问题。
手机屏幕亮了,是沈清若的消息:“今天练完了吗?早点休息,别熬夜。”
苏凡回复:“刚弄完,准备睡了。你也早点睡,明天还要训练呢。”
放下手机,他望着天花板,忽然想起刚进国家队时,他觉得苏炳添的训练量已经是极限了。可现在,他们练着比那多几倍、甚至几十倍的量,虽然累到极致,却没一个人想放弃。
或许,所谓的“魔鬼训练”,不只是对身体的考验,更是对信念的打磨。当你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时,再撑一把,就会发现,原来还能跑得更快、更稳、更远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线。苏凡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:大邱,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