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忽然想起前世在畅春园病榻上,临终前攥着的也是这样一份关于国计民生的奏章。掌心沁出薄汗,你握紧狼毫,在二字上力透纸背——这一世,定要让运河的千帆,载着盛世的安稳,驶向真正的海晏河清。养心殿的晨钟刚敲过卯时,朱笔在奏折上划出朱砂痕迹。御花园的玉兰开得正好,宫人们垂首立在汉白玉栏杆外,鬓边簪着点翠步摇的贵妃捧着新制的杏仁酪从抄手游廊转过。军报在明黄锦盒里泛着冷光,准噶尔的狼烟又起,你摩挲着腰间的翡翠朝珠,想起昨夜翰林院学士递上的《平叛策》,指尖在与的朱批之间悬了片刻。案头的《四库全书》还摊在字卷,南书房的小太监却捧着台湾府的开垦图跪在丹墀下。鎏金铜鹤香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升起,将御案上的密折与胭脂盒熏得难分彼此。铜镜里映出明黄色的龙袍一角,你忽然想起前世在现代博物馆隔着玻璃看见的那顶夏朝冠——如今十二章纹正沉甸甸压在肩头。紫禁城的晨钟又一次在你耳畔敲响,你身着十二章纹龙袍,端坐在太和殿的蟠龙金椅上。御案上堆叠着奏折,江南漕运的密报、西北战事的军报、翰林院新修的《四库全书》校样,指尖拂过朱砂笔杆,恍惚间竟与三年前初登帝位时的心境重叠。御花园的玉兰花又开了,记得那年容嫔曾折了一枝插在景仁宫的霁蓝釉瓶里。养心殿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,低声回禀:“万岁爷,午膳备在了长春宫,皇后娘娘说新得了苏杭的厨子。”话音未落,乾清门的侍卫又递进八百里加急——准噶尔部昨夜突袭了巴里坤牧场。放下奏折望向殿外,丹陛之下的文武百官垂首而立,你忽然想起前世在养心殿偏阁看到的那句“万方有罪,罪在朕躬”。这一次,你握紧了腰间的九龙玉带,唇角勾起一抹浅笑——这万里江山,终究要在你手中,续写不一样的结局。晨光透过养心殿的菱花窗,在明黄色的龙纹地毯上投下斑驳光影。我扶着太监的手坐起身,十二章纹常服的盘金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案头铜胎掐丝珐琅炉里,龙涎香正袅袅吐出青烟,混着远处景阳钟的余韵,将这紫禁城的清晨揉得愈发绵长。
万岁爷,江南漕运的折子该批了。李莲英捧着鎏金托盘躬身进来,翡翠朝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我接过奏折时,指尖触到象牙奏折匣的微凉,江南水灾的奏报墨迹未干,朱砂批注在雪白的宣纸上格外刺目。
传两江总督,三日内递详细灾情图。我将朱笔搁在玉笔山上,瞥见铜镜里自己年轻却已染霜华的鬓角。这龙椅坐了十年,五更天的朝露与夜半的烛花,早把初登基时的锐气磨成了眼底的沉沉墨色。
皇后娘娘带着阿哥来请安了。小太监的通报声刚落,钮祜禄氏已领着穿石青色朝服的永琏走进来。她鬓边的东珠朝珠随万福礼轻颤,明黄色的龙褂下摆扫过金砖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皇阿玛,永琏今日背会了《论语》前三篇。七岁的阿哥仰着小脸,蜜色朝珠垂在胸前。我抚了抚他的顶发,指腹触到那枚暖玉平安扣——是去年他生辰时,我亲手为他系上的。
皇后接过太监奉上的银耳莲子羹,青瓷碗沿凝着细小的水珠:太后昨儿说膝盖疼,臣妾已着太医院配了新的膏药。她说话时总垂着眼帘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像极了御花园里那株不开花的玉兰。
我望着窗外初绽的西府海棠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入上书房的模样。那时总嫌太傅的戒尺太沉,如今握着朱笔的手,却比任何戒尺都要重千钧。廊下的铜鹤在风中轻晃,檐角的铁马发出细碎的声响,恍惚间竟与少年时梦中的宫阙重合。
摆驾乾清宫。我起身时,腰间的朝带发出玉石碰撞的清响,告诉军机处,准噶尔部的密折,朕要亲自看。朱漆大门缓缓敞开,阳光如瀑般倾泻而下,将龙袍上的十二章纹照得愈发鲜明——这万里江山,终究是要在这清宫旧梦里,续写下去的。晨雾漫过乾清宫的琉璃瓦,朕立于丹陛之上,看太监们掀开沉重的朱漆宫门。昨夜批奏折到寅时,砚台里的徽墨尚未凝干,鎏金铜鹤的阴影里,檀香混着朝露的气息漫进来。养心殿的西洋钟刚敲过辰初,军机大臣捧着奏折跪在丹墀下,朱砂笔悬在漕运改折的奏本上,忽然想起昨日御花园新栽的绿萼梅——那是江南织造寻来的贡品,此刻该缀着晶亮的霜花。
案头堆叠的奏章里,有陕甘总督报雪灾的八百里加急,也有内务府呈上来的选秀名册。翻到第三页时,指尖在钮祜禄氏的名字上顿住——二十年前那个在御书房外怯生生递花笺的少女,如今已是太子太傅的嫡女。廊下的铜漏滴答作响,朕提起朱笔,在名册边角画了朵小小的梅花。
窗外忽然传来稚子的笑声,是刚满周岁的七阿哥在乳母怀里扑蝴蝶。朕搁下笔走到廊下,小阿哥咯咯地抓住朕的朝珠,玉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。远处的角楼在薄雾里若隐若现,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。昨夜批复的漕运章程还在案头,此刻却只想带着小阿哥去西苑看锦鲤。
近侍太监轻手轻脚地捧来参茶,朕接过茶盏时,瞥见他袖上的补丁——上月裁撤内务府采办,看来是真的省下了些银子。茶烟袅袅里,忽然想起刚登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