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崖。
失重感袭来,风声在耳边呼啸。沈清弦死死盯着那块岩石,调整姿势——
“砰!”
身体重重砸在岩石上,剧痛袭来,她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。但她咬紧牙关,借势一滚,落入下方冰冷的河流。
急流瞬间将她吞没。她屏住呼吸,拼命向上游。灵蕴露的效果在消退,疼痛和寒冷如潮水般涌来。
不能死。煜儿在等她。
这个信念支撑着她,在河水中挣扎。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手终于触到岸边。
沈清弦用尽最后力气爬上岸,瘫倒在泥泞中。两名护卫也先后爬上来,三人皆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,但都活着。
“王妃,您怎么样?”护卫挣扎着爬过来。
沈清弦想说话,却咳出一口血。肋骨断了,内腑可能也受伤了。但此刻,她顾不上这些。
“我们……离京城还有多远?”她喘息着问。
一名护卫辨认方向,惊喜道:“王妃,这条河是京郊的玉带河!我们顺流而下,反而抄了近路!此处离京城,最多二十里!”
二十里。沈清弦眼中重新燃起希望。她挣扎着起身,却再次跌倒。
“王妃!”护卫急忙扶住。
“走……”沈清弦咬牙,“就是爬,也要爬回京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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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安王府。
萧煜的情况越来越糟。灵蕴露和姜堰的针灸虽然暂时压制了蛊毒,但孩子的体温时高时低,眉心红点已蔓延成蛛网状的血纹,正向四周扩散。
“这是蛊毒深入心脉的征兆。”姜堰脸色凝重,“最多再撑六个时辰。”
墨羽坐在轮椅上,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。林婉儿挺着微隆的腹部守在床边,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萧煜的额头,眼泪无声滑落。
“王妃……快回来了。”她喃喃道,不知是在安慰自己,还是在安慰孩子。
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赵七冲进来,满脸喜色:“统领!王妃已到城外二十里!正在赶回的路上!”
“什么?”墨羽霍然抬头,“王妃可有受伤?随行护卫还有几人?”
“传信的兄弟说,王妃为引开追兵跳了悬崖,受伤不轻,但性命无碍。随行护卫……只剩两人。”
跳崖。墨羽心头一紧。他看向床上昏迷的萧煜,又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。
快了,王妃。您的儿子,还在等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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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外十里,驿站。
最后一批死士已在此守候多时。十人,皆是精锐,他们的任务很简单:无论付出多大代价,绝不让安王妃活着进城。
天色渐亮,官道上终于出现三个踉跄的身影。中间的女子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如纸,被两名护卫搀扶着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
但她眼中,有光。
“目标出现,准备动手。”死士首领冷声下令。
十人悄然散开,如猎豹般潜伏在驿站周围。只等那三人进入包围圈——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。一队黑衣骑士如旋风般席卷而来,为首之人身姿挺拔,剑眉星目,正是本该在江南的萧执!
他竟提前赶回了!
“护住王妃!”萧执厉喝,长剑出鞘,直扑死士首领。
战局瞬间逆转。萧执带来的皆是听风阁精锐,个个身手不凡。死士虽悍勇,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,迅速溃败。
沈清弦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厮杀的身影,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。她腿一软,向地上倒去。
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。萧执身上还带着血腥气,但怀抱温暖而坚实。
“清弦,我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沈清弦想笑,却咳出更多的血:“执之……煜儿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执将她打横抱起,飞身上马,“我们这就回家。”
骏马在官道上疾驰,身后是护卫们的厮杀声。沈清弦靠在萧执怀中,意识渐渐模糊。但她知道,她赶上了。
三日之限,还未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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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王府,西厢房。
当萧执抱着浑身是血的沈清弦冲进院子时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“王妃!”姜堰快步上前,“快,放到床上!白幽呢?快让他来!”
白幽和顾青等人稍晚一步赶到,看见沈清弦的模样,白幽脸色大变:“清弦用了过量的灵蕴露透支本源,又跳崖重伤,必须立刻救治!”
“先救煜儿……”沈清弦挣扎着开口,“我……我还能撑……”
萧执按住她:“别说话。姜老,白幽,你们一起——一个救王妃,一个救世子。我给你们护法。”
关键时刻,姜堰展现出神医的决断:“白幽,你去救世子。王妃交给我。你们所有人都出去,留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帮忙。”
萧执深深看了沈清弦一眼,又看向床上昏迷的儿子,转身退出房间。他是安王,是丈夫,是父亲,此刻却只能将妻儿的性命托付给他人。
这种无力感,让他几乎发狂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屋内时而传来压抑的痛呼,时而传出姜堰急促的指令。萧执站在院中,手按剑柄,如同一尊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