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里,是萧执刚才掐破掌心时沾上的血迹。
小手触碰到血迹的瞬间,萧煜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。那光晕很弱,却纯净得不可思议,像晨曦的第一缕光。
光晕顺着他的小手,缓缓流入萧执体内。萧执能感觉到,一股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能量在经脉中流淌,修复着他这些日子积压的疲惫和暗伤。
这是……儿子的先天灵韵在反哺父亲?
萧执眼眶发热,紧紧抱住儿子:“好孩子……爹没事。你去看看娘亲,好不好?”
萧煜似乎听懂了,停止哭泣,小手朝着卧房的方向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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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江南黑水牢。
玉簪悬浮在半空,月华般的光辉笼罩着十九个铁笼子。结界外,那些惨白的手臂还在疯狂抓挠,却无法突破光辉的守护。
巫衍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左眼的血色漩涡已经停止旋转,右眼里那些疯狂和执念,在沈清弦最后那三个字中,有了一丝裂痕。
“回头吧……”
月漓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“师父,收手吧。祖母不会希望您变成这样的。”
那时他怎么回的?
“你懂什么!没有力量,什么都守护不了!黑巫族就是因为太弱,才会被赶尽杀绝!”
现在,二十年过去了。他用尽手段,害死了无数人,甚至差点害死自己的亲外孙女。
得到了什么?
什么都没有。黑巫族依然只能躲在暗处,祖母的复活遥遥无期,连最器重的弟子都离他而去。
而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女,在生死关头,选择用最后的力量守护陌生人,还对他这个罪孽深重的外祖父说……回头吧。
巫衍缓缓跪倒在地,白骨法杖从手中滑落。
他抬头看着半空中的玉簪,那是月漓的东西。女儿至死都戴着它,现在又传给了她的女儿。
月华光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,像女儿小时候,月光下练功累了,趴在他膝头睡觉时,他给她披上的毯子。
“漓儿……”巫衍喃喃道,眼泪从右眼滑落。
左眼里,血色漩涡开始崩散。那些被强行提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,他的头发重新变白,皱纹重新爬满脸庞,甚至比之前更加苍老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
他伸手,从怀中取出另一枚令牌——不是康王给的那枚,而是真正的祭司传承令,纯黑色,上面刻着完整的黑巫族圣徽。
“以第三十六代大祭司巫衍之名,”他低声念诵,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,“解除血月之祭,散尽毕生修为,赎我罪孽。”
令牌碎裂。
黑水牢里所有的血色符文同时熄灭。那些惨白的手臂如冰雪消融,地面裂缝缓缓合拢。十九个铁笼子的锁“咔哒”一声自行打开。
玉簪的光辉也到了极限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碎裂成粉末,消散在空气中。
但它完成了使命。
巫衍瘫倒在地,气息微弱,却露出了这些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
他好像看到月漓了。女儿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,穿着白裙,在月光下对他笑。
“爹,我们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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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正刻。
京城康王府,书房。
萧慎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,手中把玩着那枚黑色令牌的复制品——真品早就给了巫衍,这只是个仿制品,用来感应血祭进度的。
按照计划,此刻血祭应该已经完成,巫衍会被令牌反噬,血月精粹会通过令牌的复制品传送到他这里。
可是……
令牌毫无反应。
萧慎眉头紧皱,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难道巫衍发现了令牌上的手脚?还是……出了别的变故?
他转身走到书案前,提笔想写密信询问江南那边的情况,笔尖却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
而黎明,还很远。
安王府卧房里,萧煜的小手轻轻按在沈清弦心口。淡金色的光晕如细流般涌入她体内,虽然微弱,却稳住了她最后一线生机。
萧执握着她冰凉的手,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清弦,坚持住。我和煜儿都在等你。”
床榻上,沈清弦睫毛颤了颤,但没有醒来。
她的意识深处,灵源珠在缓慢旋转,吸收着儿子传来的先天灵韵,一点一点修复着枯竭的经脉。
空间里,那口灵泉已经干涸见底,三株灵蕴草全部枯萎。但泉眼最深处,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闪烁,像是生命最后的火种。
这场生死较量,还没有结束。
但至少,最黑暗的时刻,已经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