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只有四个字:
“今夜子时。”
落款是一个墨点——这是听风阁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。
沈清弦脸色骤变。
祭司提前动手了。
比月圆之夜,早了整整两天。
“婉儿,”她霍然起身,“去告诉王爷,计划有变。晚晴回来让她立刻收拾东西,准备撤离。”
“王妃,您呢?”林婉儿急问。
“我要去一趟土地庙。”沈清弦从妆匣里取出那枚骨哨,“祭司提前动手,说明他慌了。慌了的敌人,最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资本女王最懂时机——危机往往伴随着转机。祭司提前行动,打乱了他们的计划,但也暴露了他的急切。而急切,就会犯错。
“奴婢跟您去!”林婉儿放下针线。
“不。”沈清弦按住她的肩,“婉儿,你有更重要的任务——保护煜儿。如果我回不来,你就是煜儿的娘。答应我,照顾好他。”
林婉儿眼泪涌出来:“王妃别说这种话,您一定会回来的!”
“我也相信我会回来。”沈清弦擦去她的泪,“但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。去吧,按我说的做。”
林婉儿含泪离去。
沈清弦走到书案前,提笔快速写下一封信。信是写给萧执的,交代了如果她回不来,王府产业如何分配,煜儿如何抚养,甚至连云舒、顾清源这些人的前程都安排好了。
写完信,她将信装进信封,压在镇纸下。
然后,她从空间里取出所有积存的灵蕴露——十个小玉瓶,每瓶十滴,总共一百滴。这是她的全部积蓄。
她将其中五瓶贴身藏好,剩下五瓶留在桌上,旁边附了使用说明。
做完这一切,她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,头发高高束起,腰间佩剑——这是萧执送她的生辰礼,她从未用过,今夜可能要破例了。
晚晴带着姜堰匆匆赶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。
“王妃,您这是——”姜堰惊道。
“姜爷爷,长话短说。”沈清弦将骨哨递给他,“这是子母哨,母哨在祭司手里。您能通过它反向追踪母哨的位置吗?”
姜堰接过骨哨,仔细端详片刻,点头:“可以,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至少一个时辰。”
“我等不了那么久。”沈清弦摇头,“不过没关系,我知道他在哪里。”
她看向城南方向,眼中闪过决绝:“土地庙。他一定在那里等我。”
“王妃,让老朽陪您去。”姜堰急道。
“不。”沈清弦握住他的手,“姜爷爷,您留在王府,帮我照看煜儿。还有……如果我回不来,请您告诉执之,我爱他,从未后悔嫁给他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犹豫。
晚晴想追,却被姜堰拦住。
“让她去吧。”老人叹息,“这是她的选择,也是她的劫数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相信她。”
晚晴看着沈清弦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眼泪无声滑落。
她知道,今夜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。
而她的王妃,正独自走向那场决定命运的风暴。
夜色渐深,安王府灯火通明。
萧执接到消息赶回来时,沈清弦已经走了半个时辰。他看到她留下的信和灵蕴露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她走了多久?”他问林婉儿,声音发颤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林婉儿哭着答。
萧执转身就要追,却被姜堰拦住。
“王爷,现在去追已经来不及了。”老人沉声道,“王妃选择独自前往,就是不想连累您。您现在要做的,是按她的计划行事——调兵围住土地庙,但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萧执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清弦……”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他怕了。
怕失去她。
怕再也见不到她。
但他是安王,是将军,是她的丈夫。他不能乱。
深吸一口气,萧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墨羽!”他厉声道。
“属下在!”
“调集听风阁所有精锐,包围土地庙。记住,不要打草惊蛇,等我的信号。”
“是!”
“刘振武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的三千禁军,分三路埋伏在土地庙外三里处。一旦听到爆炸声,立刻进攻。”
“遵命!”
一道道命令传下去,整个王府像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。
但萧执的心,却空了一块。
他走到窗前,看向城南方向。夜色如墨,吞噬了一切光亮。
“清弦,”他轻声说,“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不然……我让整个黑巫族给你陪葬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却透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气。
而在城南土地庙,沈清弦已经走到了庙门前。
庙门虚掩着,里面一片漆黑。
但她知道,祭司就在里面等着她。
而她,也必须进去。
为了真相,为了公道,也为了……斩断这纠缠百年的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