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出来的信息,整理后送到王府。”
“是。”
马车重新启动。
萧执握住沈清弦的手:“你在怀疑,永兴坊地下不止一个血池?”
“嗯。”沈清弦点头,“黑袍人只是执行者,真正的‘祭司’可能还藏在更深的地方。而且昨夜那场祭祀,准备得太充分了——九个陶瓮,九个孩子,完整的血池仪式……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能布置出来的。”
她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:“我怀疑,永兴坊地下,可能有一个经营多年的祭祀场所。而冯家,一直都知道。”
马车在暮色中抵达漕运码头。
此时已近戌时,码头却灯火通明。数百名工人正在装卸货物,号子声、车轮声、水流声混杂在一起,喧嚣而繁忙。
沈清弦的马车停在码头外的一处茶楼前。这是听风阁的产业,二楼雅间正对着码头入口,视野极佳。
两人刚上楼,墨羽和霜影已等在那里。
“王爷,王妃。”墨羽行礼,脸色比昨夜好了些,但眼中血丝未退,“跟踪冯家马车的人回报,那辆马车进了‘隆昌货栈’,再没出来。我们的人混进去看了,货栈里堆满了箱笼,但守备森严,没法靠近。”
霜影补充道:“隆昌货栈的东家姓赵,表面是做南北货生意,实际是南境赵督军的远房亲戚。货栈有专门的码头,船只可以直接出城,通漕运,也通海运。”
海路。
沈清弦心头一动。如果走海路南下,比漕运更快,也更隐蔽。大周水师主要在东海防倭寇,对南海商路的管控并不严格。
“货栈里有多少人?”萧执问。
“明面上三十多个伙计,暗地里至少还有五十个护院。”墨羽道,“而且那些人训练有素,站岗放哨都是军中规制,恐怕……是赵督军私下养的私兵。”
又一处私兵。
沈清弦走到窗边,看向码头上那座占地广阔的货栈。暮色中,货栈里灯火通明,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,却听不见什么声响——纪律严明到这种程度,绝不是普通商队。
“王妃,”霜影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,“还有个发现。我们的人在货栈外围监视时,看见两个穿着西南服饰的人进了货栈,手里提着陶瓮——和永兴坊那些陶瓮很像。”
陶瓮。
沈清弦眼神一凛。果然,冯慎要转移的不只是钱财,还有蛊术相关的物品。
“瓮里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霜影摇头,“但那两个人走路姿势很奇怪,像是抬着很重的东西,可陶瓮看起来并不大。而且……陶瓮封口处,贴满了黄符。”
又是黄符。
沈清弦想起永兴坊血池边那些陶瓮,想起黑袍人跳池前疯狂的眼神,想起柳氏最后恢复清明的那一瞬……
“那些陶瓮里,可能装着‘活蛊’。”她转身看向萧执,“或者……是炼制到一半的‘蛊人’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蛊人,这个词光是听起来就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不能让他们把陶瓮运走。”萧执走到窗边,手按剑柄,“一旦出了京城,再想追查就难了。”
“但现在强攻,我们人手不够。”墨羽沉声道,“货栈里至少有八十人,我们这边能调动的听风阁精锐只有四十二人,加上黑云骑旧部六十人,总共一百出头。对方占据地利,强攻的代价太大。”
资本女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强攻不行,那就智取。
她看向码头上那些忙碌的工人,忽然问:“隆昌货栈今晚有船要出港吗?”
“有。”霜影答道,“一艘两千料的货船,戌时三刻起锚,说是运丝绸去江南。”
戌时三刻,还有半个时辰。
沈清弦走到书案前,提笔快速写下一封信:“顾青,你立刻去京兆府,找刘府尹,把这封信给他。”
顾青接过信,看见信封上写着“漕运码头走水应急预案”几个字,愣住了:“王妃,这是……”
“刘府尹的独子,上个月在五味斋订了十盒‘金榜题名糕’,说是要送给国子监的师长。”沈清弦淡淡道,“我让赵掌柜多送了两盒,里面各藏了一对暗香阁的‘状元及第’金镯子,市价五百两。”
顾青懂了。这是人情,也是把柄。
“刘府尹看了信,知道该怎么做。”沈清弦继续道,“另外,告诉五味斋的伙计,现在就去码头所有茶楼、饭铺、脚店,免费送‘宵夜点心’,就说五味斋感念码头工人辛苦,特意慰劳。”
顾青领命而去。
萧执看着她:“你想制造混乱?”
“不止混乱。”沈清弦走到窗边,看向码头上那些正在歇工的工人,“我要让整个码头的人,都成为我们的‘眼睛’和‘耳朵’。”
资本女王最擅长的,就是发动群众。
半刻钟后,五味斋的伙计们推着十几辆食车出现在码头。热腾腾的肉包子、香喷喷的葱油饼、甜滋滋的绿豆汤……免费发放的消息如野火般传开,成百上千的工人涌向食车。
码头瞬间人声鼎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