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不惜一切代价,抹平痕迹,销毁证据。”
“而销毁证据,就需要人手,需要时间,需要……露出破绽。”
她看向萧执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:“执之,让听风阁盯紧冯家的每一处产业,尤其是那三家新开的银楼。如果我没猜错,那里面藏的,不只是黑钱,还有……南诏来的‘货物’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顾青急促的声音:“王爷,王妃!出事了!”
“进。”
顾青推门而入,脸色发白:“锦绣庄……起火了!”
未时六刻,锦绣庄总号。
冲天的大火已吞没了整座三层木楼,火舌舔舐着夜空,将黄昏染成血色。京兆府的衙役和城防军的士兵正在拼命救火,但火势太大,水车浇上去只激起一片白雾。
沈清弦和萧执赶到时,火场外围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点点,议论纷纷:
“听说是因为染剂配方有问题,冯家怕查,自己放火烧的!”
“胡说!分明是隔壁油铺走水殃及的!”
“我二舅在衙门当差,说在火场里发现了十几具烧焦的尸体,手脚都被铁链锁着,像是……囚犯!”
“造孽啊……”
沈清弦坐在马车里,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熊熊大火,脸色平静。
资本女王对“毁尸灭迹”这种事太熟悉了。前世商战里,对手公司为了掩盖财务造假,连夜烧毁仓库的事她见过不止一次。
“不是自焚。”她放下车帘,对身边的萧执说,“是灭口。”
萧执点头:“听风阁的人回报,起火前一个时辰,冯慎的管家带了二十多个家丁进庄,说是‘清点库存’。之后那些家丁再没出来。”
二十多条人命,就这么葬身火海。
沈清弦闭了闭眼。这就是权力的游戏,肮脏,血腥,视人命如草芥。
“王妃,”顾青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,“文先生派人送信来了。”
沈清弦接过纸条展开,上面是文先生潦草的字迹:
“火起前半刻,见冯家马车运十余箱笼出后门,往城南方向。箱笼沉重,车辙深逾三寸,内似有金属碰撞声。已派人尾随。”
箱笼,金属碰撞声。
沈清弦立刻想到那三家银楼——冯慎要转移赃款和证据!
“执之,”她看向丈夫,“城南有什么地方,既能藏大量金银,又方便运输出城?”
萧执略一思索:“漕运码头。那里货栈林立,每日往来货物数以万计,藏几十箱金银进去,如泥牛入海。”
“而且通过漕运,可以一路南下,直通南境。”沈清弦接话,“好算计。一把火烧了锦绣庄,断了我们查原料的线索;再转移赃款南下,就算京城事发,钱也早就到了南诏三王子手里。”
她掀开车帘:“顾青,让听风阁的人务必盯紧那辆马车。另外,通知京郊大营的亲兵,以‘演练防汛’的名义,封锁漕运码头所有出口。”
“是!”
顾青领命而去。
萧执看着妻子冷静的侧脸,忽然问:“清弦,你不怕打草惊蛇吗?冯慎若发现我们盯上码头,可能会狗急跳墙。”
“我就是要他跳墙。”沈清弦回头看他,眼中寒光闪烁,“蛇在洞里,我们不好打。但蛇急了,自己钻出来……就好打了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而且,我怀疑冯慎转移的不只是金银。永兴坊那些蛊虫的原料,黑袍人那些邪术的法器,甚至……可能还有活着的‘祭品’。这些东西,他不可能一把火烧掉,必须运走。”
资本女王的直觉告诉她,这场大火只是序幕。真正的较量,在漕运码头。
马车调转方向,往城南驶去。
途中经过五味斋总号时,沈清弦让车夫停下。她掀开车帘,看见铺子门口排着长队——都是永兴坊逃出来的百姓,正在领取五味斋免费发放的“压惊糕”和“安神茶”。
赵掌柜亲自在门口维持秩序,见到王府的马车,连忙小跑过来行礼:“王妃,您怎么来了?您身子还没好……”
“来看看。”沈清弦看着那些面带惊惶的百姓,心中五味杂陈,“发放情况如何?”
“按您的吩咐,凭永兴坊的户籍牌领取,每人一份糕点一包茶。”赵掌柜低声道,“已经发了三百多份,库存还够。暗香阁、玉颜斋、凝香馆那边也在发东西,各家掌柜都亲自盯着,没出乱子。”
沈清弦点头。这是她今早昏迷前最后的安排——用王府产业的资源,稳住永兴坊的民心。一来是做善事,二来……是收集情报。
这些幸存者里,说不定有人看见了昨夜的真实情况。
“赵掌柜,”她压低声音,“发放东西时,让伙计们‘顺便’问问,昨夜永兴坊起火前,有没有看见什么异常的人或事。记住,要委婉,不能强问。”
赵掌柜心领神会:“小人明白。已经有人在打听了,有几个百姓说,看见起火前有黑衣人在巷子里洒‘红粉’,还有人说听见地底下有怪声……”
红粉,地底怪声。
沈清弦与萧执对视一眼。看来永兴坊的地下,果然还有秘密。
“继续问,但别打草惊蛇。”她吩咐道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