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死,灭不尽。
书房门被敲响。
不是猛烈的撞击,是轻柔的、有节奏的叩击声。
叩,叩叩,叩。
三长两短。
沈清弦瞳孔骤缩——这是听风阁的紧急联络暗号。但外面的人,绝不可能是听风阁的人。
“王妃……”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嘶哑,僵硬,“开开门……我来接小世子了……”
是冯夫人的声音。
但语调诡异,像是另一个人在借用她的喉咙说话。
沈清弦抱起萧煜,退到书案后。孩子被她惊醒,睁开眼,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哭,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向门口,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。
门外的叩击声越来越急。
“开开门……开开门……”
“时辰到了……圣童该归位了……”
“开开门……开开门……”
声音重叠,男声,女声,老声,童声……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,让人头皮发麻。
书房的门开始震动。不是被撞击,是门板本身在震动——上面的蛊虫在啃噬木材,试图钻进来。
沈清弦看向密道入口。
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
但她不能走。
萧执还没回来,文先生还在永兴坊,墨羽和霜影还在皇城……她若走了,这些人怎么办?
更何况,她若走了,这些蛊虫人就会知道书房是空的,就会去追萧执,去追其他人。
她必须留在这里,吸引火力。
“煜儿不怕,”她轻声对怀中的孩子说,“娘在这儿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瓶灵蕴露原液——只有三滴,是她最后的储备。
咬破指尖,将三滴原液滴在血珠上。淡金色的血液在指尖凝聚,她以指为笔,在空中快速画符。
不是净字符,不是驱邪符。
是她自创的,结合了资本女王对“规则”的理解,和这个世界对“灵力”
禁锢之契。
“以血为媒,以灵为契。”她低声吟诵,每个字都耗费极大心神,“凡越此界者,皆受禁锢。身不得动,力不得施,魂不得离。”
淡金色的符纹在空中凝结,缓缓飘向房门,贴在门板上。
门外的叩击声戛然而止。
蛊虫啃噬木材的声音也停了。
书房内外,陷入死寂。
沈清弦瘫坐在地,怀中的萧煜伸出小手,摸了摸她满是冷汗的脸。
“娘……”孩子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。
沈清弦笑了,眼泪却掉下来:“嗯,娘在。”
门外,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!
不是人声,不是虫鸣,像是无数怨魂同时哀嚎。紧接着,书房的门板开始龟裂,淡金色的符纹光芒闪烁,与门外的黑暗力量对抗。
门板裂开一道缝隙。
一只完全由黑色蛊虫组成的手,从缝隙中伸了进来。
手在空中抓挠,指尖离沈清弦的脚踝,只有三寸。
沈清弦抱着孩子向后挪,背抵到书案,退无可退。
她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,反而平静下来。
资本女王从不打无准备的仗。
而她最后的后手,不是密道,不是援兵。
她看向怀中儿子的眼睛。
萧煜也看着她,乌黑的瞳孔里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然后,孩子的眼中,忽然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。
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先天灵韵,自动护主。
沈清弦福至心灵,握住儿子的小手,将最后一丝灵蕴露渡入孩子体内。
“煜儿,”她轻声道,“帮娘一次。”
萧煜似乎听懂了,小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指。
就在那只蛊虫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——
萧煜的眉心,那支素银簪的位置,爆发出耀眼的金光!
金光如利剑,穿透门板,穿透蛊虫人,穿透庭院,直冲云霄!
整个安王府,被金光笼罩。
金光所及之处,蛊虫人如冰雪消融,化为黑烟。庭院里的虫尸、血迹、污秽,全部被净化。
就连天上遮蔽月亮的乌云,也被金光驱散。
月光重新洒下,皎洁如洗。
书房门外,那只蛊虫手化为齑粉。
门外传来冯夫人最后的、恢复了清明的惨呼:“救我……救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沈清弦抱着萧煜,瘫坐在地,大口喘息。
她赢了。
但她也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更大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窗外,天色渐亮。
寅时到了。
月落,日出。
漫长的夜,终于过去。
但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