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仄的空间。
然而,他的“身体”却不受控制地摆动了一下,一副沉重,不属于他的躯干,笨拙地撞在坚硬的墙壁上,带来一阵闷痛。
伴随着这个动作,他这才看清自己的手。
可那哪里是手,分明是宽大光滑,呈鳍状的白色肢体!
这是怎么回事?
“救救命啊!”
李明渊在梦里无尽地哀嚎,却没人听见他的呐喊,如同没人听见白鲸的哀鸣一样。
这时,方寸大的水池里又游来两只体型较小的白鲸。
诡异的是李明渊一眼就认出了他们。
“老张?老陈?”
“这这是哪里?我这是怎么了?”
张兆和发出惊恐的尖叫,试图摆动尾鳍,却只换来笨拙的原地打转。
庞大的身躯差点撞上旁边的“同伴”。
“老李?是你吗?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陈哲的意识也在颤斗,他试图“说话”,发出的却是低沉而哀伤的鲸鸣,在狭窄的水池里回荡,更添绝望。
“是我!是我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此时,三人都变成了白鲸的模样,被困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内,这空间对他们此刻的体型而言就如同豪华的浴缸
池壁粗糙的水泥面近在咫尺,仿佛一摆尾就会撞上。
浑浊的水体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,每一次呼吸都让脆弱的呼吸道感到灼痛。
而且水池的深度不足以让他们自由下潜,长度和宽度更是让他们连稍微舒展一下身体都做不到。
“太难受了”
谁来救救他们
就在三人痛苦哀嚎之际,刺眼的强光骤然从头顶打下。
震耳欲聋,扭曲变调的音乐声,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尖叫掌声随之而来。
声浪如同实质的锤子,狠狠敲击着他们敏感的头颅,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和眩晕。
“好吵好难受”
这是三人此时此刻最大的感受。
他们本能地想逃离这噪音和强光,可游动两下却发现水池狭小,他们根本无处可藏。
这还不算完。
接下来,一个穿着紧身衣的身影出现在水边,做出奇怪的手势。
下一秒,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李明渊,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人影游去。
然后,按照某种植入骨髓的“指令”,他不受控制地用自己的头颅,去顶起那个人类,将她托出水面,旋转
不!不要!
“停下来!”
李明渊内心在疯狂嘶吼,抗拒着这股驱使力,可身体却违背意志,机械式的执行着动作。
旁边。
张兆和也被迫从水中跃起,在空中划过一道僵硬而痛苦的弧线。
陈哲则正在用吻部去顶一个漂浮的彩球
不!不!不!
三个意识在内心深处疯狂地呐喊、抗拒、挣扎。
耳边回荡着掌声和各种喝彩声,可他们感受到的却只有浓浓的绝望和屈辱
他们是人!是有头有脸的人,不是用来取悦观众的玩物!
然而,身体的“表演”仍在继续。
他们感觉自己被困在了巴掌大的池子里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呼吸着充满氯气的水,听着扭曲的噪音,表演着自己憎恶厌烦的把戏
而且每一次违背意愿的动作,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和心灵的撕裂。
他们甚至能清淅地感受到这具庞大身躯内蕴藏的,对广阔海洋的渴望,对冰冷清澈海水的思念,对遥远族群呼唤的回应
以及,被困在这方寸之地、永无天日的、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“放我出去我要回家”
陈哲的意识在哀鸣,带着哭腔。
张兆和痛苦地感知着空间的极度压迫,那种憋闷感几乎让他精神崩溃。
作为人类时,他拥有宽敞的办公室、豪宅、高尔夫球场,何曾体会过这种压抑到极致的囚禁。
“老李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李明渊欲哭无泪,他还想知道呢
“不行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”
陈哲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。
梦中度秒如年,他们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表演。
痛苦,绝望,如同最沉重的枷锁,每分每秒都在折磨着他们的精神。
而这样的生活,他们不知道持续了多久。
好象是十年?二十年?
总之很漫长,漫长到痛不欲生
“杀了我吧让我死吧”
在一遍又一遍的表演中,李明渊终于承受不住精神上的压力,有了寻死的冲动。
他想,只要死了,应该就能解脱了
张兆和和陈哲同样生出了这样的念头。
可他们在冰冷的水池里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
终于。
直到黎明时分,天光破晓,梦境如同被戳破的水泡,骤然碎裂。
李明渊猛地从自家豪华大床上弹坐起来,大汗淋漓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不住地哆嗦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