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仁心堂总号。
聂小凤站在那座三层楼高的药铺前,看着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前世她为夺这家药铺,曾血洗孙家满门十七口,虽然得手,却也落下了“女魔头”的恶名。
这一世,她不杀一人,却得到了更多。
“挂牌。”她淡淡道。
聂忠带人上前,取下“仁心堂”的匾额,挂上了崭新的黑底金字招牌——
“聂氏药行”
四个大字,铁画银钩,气势逼人。
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。
“聂氏?是义庄那位聂大夫吗?”
“听说孙掌柜把药铺卖给她了?”
“以后买药是不是便宜了?”
聂小凤转身面对众人,声音清亮:
“从今日起,聂氏药行所有药材,按市价七成售卖。凡在义庄领过药的百姓,凭药方可再减一成。”
“另外,”她顿了顿,“药行每日会免费发放一百份预防瘟疫的‘清瘟茶’,先到先得。”
人群哗然,随即爆发出欢呼。
“聂大夫仁心!”
“活菩萨啊!”
聂小凤看着那一张张感激的脸,心中却无波澜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——用最低的成本,换取最高的声望。这些百姓今日感激她,明日就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。
等瘟疫过去,等聂盟之名传遍江南,等正道各派反应过来时,她早已根基稳固,再难撼动。
“少主,”聂忠低声道,“刚收到消息,城北、城西几家药铺的掌柜,都派人送来了拜帖,想求见您。”
聂小凤唇角微勾:“告诉他们,三日后,我在药行设宴。”
“是。”
她正要转身进店,忽然感应到什么,猛地抬头。
街角,一道青影一闪而过。
虽然只瞥到一眼,但那种熟悉的气息…
罗玄。
他终于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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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聂氏药行后院。
聂小凤独坐灯下,面前摊开着江南地图。她用朱笔在上面圈出了十二个点——那是前世瘟疫最严重的地区,也是她接下来要布局的地方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“少主,”是聂忠的声音,“有客到。”
“谁?”
“他说…姓罗。”
聂小凤笔尖一顿,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。
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
“请他到前厅。”她收起地图,起身整理衣衫,对着铜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——布衣素颜,发髻简单,与前世那个一身玄衣、浓妆艳抹的冥狱岳主截然不同。
很好。
她要让罗玄看看,没有他的“教化”,没有那两个“孽女”的拖累,她聂小凤可以活成什么样子。
前厅里,罗玄负手而立。
他依旧是一身青衫,白发白须,面容清癯。只是眼神比前世更冷,像是覆了一层寒霜。
聂小凤走进来时,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她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前世今生,四十载恩怨,在这一刻无声碰撞。
“师傅。”聂小凤率先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,“远道而来,请坐。”
罗玄没坐。
他盯着她,缓缓开口:“聂小凤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师傅何出此言?”聂小凤自顾自坐下,示意聂忠上茶。
“盗我秘籍,叛出师门,如今又在此蛊惑人心。”罗玄一字一顿,“你当真以为,我收拾不了你?”
聂小凤笑了。
她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茶沫:
“师傅要如何收拾我?像前世那样,用天蚕丝锁住我的琵琶骨,囚禁在石室里,等我生下孩子后夺走,再给我灌下绝育药,让我永世不得翻身?”
罗玄瞳孔骤缩。
“你…你说什么?”他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聂小凤抬眼看他,眸中笑意冰冷:
“我说,师傅那些手段,我都知道。不仅知道,还亲身经历过。”
她放下茶杯:
“不过那是上一世的事了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给你机会。”
罗玄死死盯着她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。
可没有。
她的眼神太冷,太静,冷得像千年寒冰,静得像深潭死水。那不是十七岁少女该有的眼神,那是…历尽沧桑、看破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“荒谬。”罗玄强压心中惊涛,“什么前世今生,胡言乱语!”
“师傅不信?”聂小凤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那我问你——哀牢山丹房地砖下第七块是空的,里面藏着你师傅留下的‘九转还魂丹’,此事除你之外,天下无人知晓。”
罗玄脸色骤变。
“再问,”聂小凤继续,“你左肋第三根肋骨下三寸,有一处旧伤,每逢阴雨天便会隐痛。那是你二十岁那年,与魔教护法聂十三交手时留下的。”
“还有,”她步步紧逼,“你书房暗格里,除了那本《雪花神剑》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