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样很清秀,可能背着个布包裹…”
掌柜摇头:“每日来往客人太多,记不清了。”
陈天相有些失望,付了银钱,跟着伙计上楼。
他的房间,就在聂小凤斜对面。
聂小凤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闭目静听。
脚步声停在斜对面,开门,进屋,放行李…然后,是推开窗的声音。
陈天相在观察街道。
还真是…一点都没变。前世他追查凶手时也是这样,住店必选临街房间,整夜开着窗,生怕错过什么线索。
耿直到有些愚钝。
聂小凤唇角微勾,从行囊中取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些粉末在掌心。
无色无味,遇水即溶。
她推开窗,身形如燕,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,沿着屋檐滑到陈天相房间的窗沿下。
窗开着,陈天相正背对着窗,在检查行李。
聂小凤指尖轻弹,粉末如烟,飘入屋内,落在桌面的茶壶盖上。
做完这一切,她迅速退回自己房间,关窗。
一刻钟后,隔壁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聂小凤推门而出,走到陈天相房前,轻轻敲门:“客官?客官可需要热水?”
没有回应。
她推门进去。
陈天相趴在桌上,已昏睡过去。手边摊开着一张地图,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地点——都是南下必经的城镇。
聂小凤走到他身边,看着他憨直的睡脸,轻叹一声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,压在茶壶下:
“师兄,江南瘟疫将起,若想救人,三日内赶至苏州。”
“莫要再追查我的下落,你查不到的。”
“珍重。”
没有落款。
但她知道,陈天相认得她的字迹。
聂小凤又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,放在字条旁。瓶中是三粒“清瘟散”的半成品,虽不能根治瘟疫,但可保服者三日不染。
做完这些,她最后看了陈天相一眼,转身离开。
下楼,结账,出门。
马车已在后巷等候。
“少主,为何突然要走?”聂忠不解,“不是说明日一早才出发?”
“有人追来了。”聂小凤登上马车,“连夜赶路,改走水路。”
“是!”
马车驶出江陵城时,月色正明。
聂小凤掀开车帘,回望那座渐渐远去的城池。
师兄,对不住了。
这一世的路,我不能让你跟着走。
---
三日后,苏州。
瘟疫的消息已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。起初只是城西贫民区有几人发热咳嗽,三日后,病倒的已有数十人。
官府贴出告示,说是普通风寒,让百姓不必惊慌。但药铺里的伤寒药已被抢购一空,有些富户开始举家出城避难。
聂小凤的马车进城时,街上已冷清了许多。
“少主,我们住哪?”聂忠问。
“去城南。”聂小凤指向远处,“我记得那里有间废弃的义庄。”
聂忠脸色一变:“义庄?那可是停放尸体的地方…”
“正是。”聂小凤淡淡道,“瘟疫一起,最先被遗弃的就是病人。义庄空旷,正好用来收治病人。”
“可…那可是瘟疫啊!”驾车的汉子声音发颤,“会传染的…”
聂小凤抬眼看他:“怕了?”
汉子一哆嗦:“属、属下不敢。”
“怕也正常。”聂小凤掀开车帘,望向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,“但你们记住——”
“这场瘟疫,是我们聂盟崛起的第一步。”
“我要让全江南的人都知道,在正道各派束手无策、官府隐瞒真相的时候,是一群‘魔教余孽’,救了他们的命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让车中六人心中都燃起一把火。
是啊。
凭什么聂家永远是魔教?凭什么他们只能东躲西藏?凭什么救人济世的美名,永远落在那些虚伪的正道头上?
“干了!”聂忠独眼中凶光一闪,“少主,您说怎么做,我们就怎么做!”
“好。”
马车在城南义庄前停下。
那是一座荒废多年的院落,门楣上“义庄”二字已斑驳不清。推开门,蛛网密布,灰尘飞扬,几口破棺材歪歪斜斜地堆在墙角。
聂小凤却不介意,指挥众人打扫清理。
“东厢房整理出来,做诊室。西厢房隔成病房,轻症重症分开。后院架起大锅,准备熬药。”
“平安,你带两个人去采买药材。这是单子,按上面的买,钱不必省。”
“忠叔,你去城南贫民区,告诉那些病人,这里免费诊治,分文不取。”
聂忠一愣:“免费?少主,我们的银钱虽然不少,但这样花下去…”
“放心。”聂小凤从怀中取出三张银票,“这些,够我们撑三个月。”
那是她从罗玄书房“借”来的,最大面额的银票。
聂忠接过,不再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