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妼晗眼眶一热。是啊,那年她才八岁,在御花园迷了路,哭得发抖。是他蹲下身,擦去她的眼泪,说:“别怕,我带你回去。”
那是他们缘分的开始。
“官家,”她轻声道,“能遇见您,是妾这辈子最大的福分。”
赵祯搂紧她:“朕也是。”
烟花在夜空中绽放,璀璨夺目。
很快,又过了些年岁,玥儿及笄。
公主十五岁生辰办得隆重,却比当年徽柔及笄时多了几分慎重。张妼晗亲自为女儿加笄,看着镜中亭亭玉立的少女,心中感慨万千。
宴席后,赵祯在昭阳殿提起玥儿的婚事。
“玥儿大了,该考虑了。”他道,“你可有中意的人家?”
张妼晗沉吟片刻:“妾想让玥儿自己选。”
赵祯挑眉:“自己选?”
“嗯。”张妼晗点头,“妾这一世看了太多女子盲婚哑嫁的苦楚。徽柔若不是咱们做主,怕也难逃厄运。玥儿是咱们的女儿,该让她选个真心喜欢的。”
赵祯沉默良久: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张妼晗轻声道,“况且,只是让她先见见,若真不合适,咱们再拦着也不迟。”
赵祯看着她:“你待女儿们,真是用心。”
“妾是吃过亏的。”张妼晗道,“前世妾三个女儿都没能长大,这一世,妾定要让她们事事顺心。”
赵祯握住她的手:“好,朕听你的。”
玥儿知道可以自己选夫婿,又惊又喜。她虽性子温婉,却也有主见,当下就说:“女儿不要高门大户,只要人品好,待女儿真心。”
张妼晗笑了:“这才是我的女儿。”
她让人留意京中适龄子弟,选了几个家世清白、人品端正的。不直接议亲,只让玥儿在宫宴上远远见见。
第一个是王家三郎,将门之后,英武挺拔。玥儿见了一面,摇头:“太莽撞,说话声如洪钟,女儿听着头疼。”
第二个是李家嫡子,书香门第,温文尔雅。玥儿又摇头:“太拘谨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闷得慌。”
第三个是孙家二郎,新科进士,才学出众。玥儿还是摇头:“眼睛总往天上瞧,傲得很。”
一连见了七八个,玥儿都不满意。张妼晗也不急,只让她慢慢挑。
这日徽柔回宫,听说此事,笑道:“玥儿妹妹好眼光,是该仔细挑。”
玥儿叹气:“姐姐当年怎么就看中姐夫了?”
徽柔脸一红:“我我就是觉得他好。”
“好在哪儿?”
徽柔想了想:“他待我真诚,从不敷衍。我读书有疑难,他耐心讲解;我心情不好,他静静陪着。成婚前是这样,成婚后还是这样。”
玥儿若有所思。
过了几日,宫中设宴。梁怀吉带着一位同僚来,是个年轻的翰林,姓周,名文瑾。此人相貌清俊,言谈得体,坐在席间安静得很,只偶尔与梁怀吉低声说话。
玥儿远远看了一眼,忽然问张妼晗:“娘,那位周翰林是什么人?”
张妼晗让人去打听,回来说:周文瑾,二十一岁,两榜进士出身,如今在翰林院做编修。家境清寒,但品性端正,至今未娶。
宴后,玥儿小声对张妼晗道:“女儿想见见周翰林。”
张妼晗一怔:“为何?”
“女儿瞧他瞧他顺眼。”玥儿脸红了。
张妼晗细细打量女儿,见她眼中带着羞怯,心中明白了七八分。她让人请梁怀吉来,问周文瑾的为人。
“文瑾为人正直,学问扎实,只是性子有些孤僻,不爱交际。”梁怀吉道,“但他心地纯善,是个可靠之人。”
张妼晗点头,又问了些细节,心中有了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