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还没过完,御花园的桃花就打了苞。张妼晗却病了一场,风寒入里,咳了小半个月。
太医说是早年亏空,加上连生三女,身子骨虚了。开的方子调了又调,病才好些,人却瘦了一圈。
赵祯心疼,让她好生养着,六宫事务都交给曹皇后。张妼晗这次没逞强,乖乖在昭阳殿养病。
三个女儿围着她转。玥儿七岁了,懂事得很,每日给她端药,还会学着太医的样子给她把脉——当然是把不出什么,但那份心意让张妼晗心里暖。
瑶瑶六岁,活泼好动,常讲些宫里趣事逗她开心。幼悟五岁,身子还是弱些,但比前世好太多,会趴在她床边,奶声奶气地问:“娘亲还难受么?”
“不难受了。”张妼晗摸摸她的头,“有你们在,娘亲就好得快。”
她这回是真下了决心要养好身子。前世她三十一岁就没了,留下官家和三个早夭的女儿。这一世,她定要活久些,看着女儿们长大,陪着官家到老。
病好后,她让刘太医重新开了调理的方子,每日按时服药。又让御膳房单做药膳,早晚各一盅。自己还跟着太医学了些养生之道,什么时辰该睡,什么时辰该动,都记在心里。
赵祯见她这般用心,笑道:“你这是真要长命百岁了。”
“妾要陪着官家,看着玥儿她们长大。”张妼晗认真道,“所以定要好生养着。”
赵祯搂住她:“好,朕陪你一起养。”
说是这么说,赵祯前朝事忙,常常熬夜批奏折。张妼晗就让人炖了安神汤,每晚送到福宁殿。有时她亲自送去,陪他说会儿话,催他早些歇息。
这日她去送汤,赵祯正揉着额角,面前奏折堆积如山。
“官家该歇了。”张妼晗放下汤盅。
“看完这些就歇。”赵祯叹气,“西夏那边又不消停,朕得想个长远之策。”
张妼晗在他身边坐下,轻声道:“妾不懂军国大事,但记得史书上说,治国如治病,急不得。官家保重身子,才能想得长远。”
赵祯握住她的手: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喝了汤,果然早些歇了。张妼晗陪着他,等他睡着才离开。
回到昭阳殿,三个女儿都睡了。她挨个看了一遍,给她们掖好被角。
玥儿梦见什么,咂了咂嘴。瑶瑶睡得四仰八叉。幼悟最安静,小脸埋在枕里。
张妼晗坐在床边看了许久。这三个孩子,是她重活一世最大的念想。她定要让她们平安长大,嫁个好人家,一生顺遂。
养身的日子过得平静。张妼晗如今很少过问宫务,大多时间都花在女儿们身上。教玥儿读书,陪瑶瑶玩耍,给幼悟调理身子。
徽柔常来,有时带着梁怀吉。两人定了亲,相处越发自然。徽柔如今在学管家,常来请教张妼晗。
“公主府的开销,该如何打理?”徽柔拿着账本问。
张妼晗细细教她:“收入支出要记清,下人的月例要按时发,人情往来要得体。你是公主,不必太过节俭,但也不能奢靡。”
徽柔认真记下。梁怀吉在旁听着,偶尔插句话,说得都在点子上。
张妼晗看着他们,心中欣慰。这两人,一个温婉,一个沉稳,真是良配。
四月初,宫里办了场小宴,庆苗昭仪所出皇子赵曦周岁。孩子长得壮实,白白胖胖的,见人就笑。赵祯抱着他,高兴得很。
张妼晗送了副长命锁,纯金打的,做工精细。苗昭仪接过去,眼圈又红了。
“贵妃待曦儿,如同己出。”
“都是官家的孩子,该疼的。”张妼晗笑道。
宴席上,徽柔和梁怀吉坐在一起。两人虽未成婚,但定了亲,坐得近些也无妨。徽柔偶尔给梁怀吉夹菜,梁怀吉低声说谢谢,耳根微红。
张妼晗看着,想起前世——那时她在宴上总是盯着官家,生怕他被别的嫔妃勾了去。如今想来,真是可笑。真心若在,何须盯着?真心若不在,盯着又有何用?
宴后,赵祯送她回昭阳殿。路上说起梁怀吉。
“那孩子在翰林院做得不错,前几日呈了篇论边防的折子,写得很有见地。”赵祯道,“朕打算提拔他。”
“官家觉得好就好。”张妼晗道,“只是他还年轻,别拔得太快,怕他骄傲。”
赵祯笑了:“你倒是会为他打算。”
“妾是为公主打算。”张妼晗轻声道,“怀吉好了,公主才能好。”
赵祯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两人回到昭阳殿,三个女儿已经睡了。张妼晗照例去看她们,赵祯也跟着。
玥儿梦里背诗,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。瑶瑶踢了被子,赵祯给她盖好。幼悟睡得最沉,小脸红扑扑的。
“孩子们长得真快。”赵祯轻声道,“朕还记得玥儿刚生下来时,那么小一点。”
“瑶瑶生下来最胖。”张妼晗笑道,“幼悟最弱,如今也好了。”
赵祯握住她的手:“多亏你悉心照料。”
张妼晗靠在他肩上:“是妾该做的。”
夜深了,两人相拥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