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帐内,酒香凛冽。
扶苏将小陶罐放在木案上,取出三只陶碗,依次斟满。
澄澈的酒液在碗中漾开,香气瞬间压过了昨夜残留的宴席气味。
蒙恬和李信抻着脖子看。
说实话,他俩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澈的酒液。
因为以往喝的酒,都是晒出来的,难免会飘起一些杂质。
“二位,尝尝,”扶苏将碗推向二人,“这是本公子花了大功夫酿制出来的,与昨夜之酒,是云泥之别。”
二人皆眉头一皱,心头一动!
公子啥时候会酿酒了?
可这酒香,却是他们从来没闻过的。
蒙恬率先端起,他行军多年,饮酒如饮水,自是相当豪迈。
可这一口下去,他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
紧接着,他的脖颈上青筋凸起,而后是一阵咳嗽。
“这”
“这是什么酒?”
蒙恬连咳三声,才算缓过气儿来。
他盯着碗中清液,瞪圆了眼。
“竟如此有力气!”
李信瞧得蒙恬那有些狼狈的模样,便谨慎地抿了一小口。
倾刻间,热辣感自他的舌尖炸开,顺着喉管一路向下烧灼,所过之处,如烙铁滚过。
他闭目强忍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
片刻后,他才吐出一口滚烫的酒气,“公子”
“此酒之烈,末将从未喝过。”
扶苏笑了,自己也端起一碗,从容饮下半口。
这股熟悉的灼烧感,让他眼框一热。
这才是他想喝的酒啊。
细细品味片刻,扶苏放下碗,“这坛送于二位。”
听得此话,无论是蒙恬还是李信,皆双眼一亮。
别看这酒烈,可适应后,却是当之无愧的好酒啊!
就在这时,齐桓走了进来。
可看着蒙恬和李信,齐桓欲言又止。
扶苏摆手,“这两位都不是外人,但说无妨。”
齐桓闻言拱手,“启禀公子,中阳县的东西运来了。”
扶苏赶忙起身,“来了多少?”
“一百三十七具,”齐桓压低声音,“皆按公子吩咐,以生石灰裹覆,外层覆蜡密封,置于特制板车之上。”
“张良先生言,还有十万块红砖,十车水泥,将于明日清晨运抵。”
听完他的话,扶苏喜上眉头。
子房的效率,是真高啊。
反观李信,则看了蒙恬一眼。
瘟疫尸体?运至军营?
蒙恬也看到了李信眼中的疑虑,却笑而不语。
扶苏不搭理二人,大步向外走去,“蒙将军,点一百亲卫,于营西三里外设隔离区,无本公子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李将军,你随我来。”
此时的神机营内,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。
五百工匠被分作十组,每组围着一套改良过的蒸馏设备。
最大的变化,是竹管被换成了薄铁管,这是李玉坤连夜带人赶制的,接口处用融化的松脂混合粘土密封。
“所有酒,全部倒入大瓮!”扶苏高声下令,“记住流程,一蒸取液,二蒸提纯,三蒸去头,四蒸留髓!”
“每一蒸后,中间陶罐所取之液,需以新麻布过滤三次!”
苟戓抱着一坛刚开封的浊酒,忍不住问道:“吾师,此等反复蒸炼,所得不过数升,何其奢费”
“奢费?”扶苏瞥了他一眼,“若此物能救我大秦数千将士性命,可还奢费?”
听得此话,齐桓双目一转,试探开口,“此物能克制瘟疫?”
扶苏点头,“并非完全克疫,但消毒后,能控制瘟疫,不让病毒大面积爆发。”
说到这儿,扶苏抓起一把新麻布,“疫病传播,多由接触。”
“此物名为酒精,可杀秽物。”
“洒于营房外可驱虫,涂于伤处可杀菌,捂于口鼻可阻疫病蔓延。”
一听吾师说此物竟有这般大用处,整个神机营的工匠,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炼制酒精。
瞧着他们的这幅劲头,扶苏相当满意,“诸位辛苦,待蒸馏完全部酒精,全营休息一日,赏美酒十坛,一醉方休。”
神机营的本职工作就是锻造和炼制,可工匠听到吾师还有奖赏后,人人咧着嘴,越干越有劲儿。
半个时辰后,扶苏带着百骑出营,向北狂奔二十里。
“一定营”的轮廓出现在地平在线,这里已初具规模。
原属匈奴留下的栅栏,被神机营尽数拆除,布置上了拒马桩。
这东西可比栅栏好用太多了。
营内四角,设了望台。
要说最显眼的地方,是营地西侧那片露天矿场。
此时数百新军营的甲士正在开采。
见扶苏马队至,监工的校尉快步跑来,单膝跪地,“禀公子!”
“新营地基已夯毕,首批营房于十日后便可入住!”
“石涅日采,可达五十车!”
扶苏下马,抓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