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不要乱说话了。”
听着荒唐,细究却也合情,这整个青州都是姓李的行事的,他改姓趋附,倒也算不得出格。
茶碗里的碎沫子还没沉底,陈景良捧着它,象是捧着个聚宝盆,脸上挤出褶子。
“那你改了贵姓……那便是攀上了通天的大树,往后兄弟我这烂命,还得仰仗你手里漏点缝儿。”
陈景良嘿嘿笑着,继续说道。
“能否给兄弟一份正经凭据?我想在永宁村那破屋后头建座冰窖,日后传于两娃儿承袭。放心,我不会入冰井务当冰匠给你添乱,我自去料理营生。”
前些年还在泥地里打滚的狗剩,如今的李监官,听了这话,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碗,撇了撇浮沫。
“开冰窖可不是挖个坑埋点土就行的。里头的门道深着呢。”
“我懂,我懂!”
陈景良连连点头,把凳子往李监官那边挪。
“这不是有你在嘛。”
说着,他又从怀里摸出两块老鳖壳,虽然不值什么大钱,但在药铺里也能换几两碎银子。
“这点心意给嫂子补补身子。”
李监官瞥了一眼那鳖壳,咋吧砸吧嘴。
“这点忙还当得起。我茶喝完就办,你那冰窖就算是过了明路了。”
陈景良大喜过望,眼框都有些红。
李监官赶紧悄咪咪说着,神色正经了几分。
“丑话我得说在前头,永宁村靠海太近。海水最吃冰。你要是像寻常人家那样随便挖个窖,等到夏天,里头怕是只能剩下一滩水。”
到底是干这一行的,李监官肚子里还是有点真货。
他指尖虚点着继续叮嘱道。
“回去挖窖得往细里做。四壁不能单用黄土,得掺上石灰和糯米浆,这两样拌在一起,隔热防潮是顶好的。窖底先铺层芦苇席,再垫上木炭灰吸潮,潮气重了可不成。盖顶要比周遭厚出三尺,上头还得蒙几层油布挡水。”
“记牢了?这法子旁人要听,没他妈十两银子,我半字都不会多吐。”
陈景良听得极认真,这哪里是挖窖的法子啊,分明是给两个儿子铺路用的金砖。
“是了是了,我要是女的,现在就给你来两下!”
正事谈完,那股子紧绷的气氛也就散了。
李监官靠在椅背上,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。
“景良啊,你也别觉得我改姓是数典忘祖。”
“如今这世道,不姓李,你连喘气都觉得费劲,景意年方几何?可先习武一载。逾年之后,便改姓李氏为最好。”
“至于根生就别改了,看着就病秧子,和废物似的。”
陈景良听完着话,手悄然探入裤裆,攥紧那柄短刀。
俄顷,旧疾复作,他身形颤栗。
李监官见他这般模样,轻叹了口气,问又犯病了?
陈景良不答,只一味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