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理解的黑暗侵蚀。
等等。
林澈的遗物。
他走后,大部分东西我都处理了,只留下一个小盒子,收在衣柜顶层,里面是他的一些零散物品:
一块停了的手表,几枚硬币,一个我送的打火机,还有我们的婚戒。
他的那枚婚戒,当时从车祸现场清理回来的,已经有些变形,我没有一起下葬,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。
我回到主卧,拖过椅子垫脚,从衣柜顶层摸索出落满灰尘的饼干盒。
打开,东西都在。
我拿起那枚变形的铂金戒指,内侧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。
冰凉,沉甸甸的。
这是“存在”过的证据。
可是,如果,三年前那场车祸,死的不止是他?如果,我也在那辆车上?
如果,现在的“我”,只是执念的残留,一个不自知的幽灵,徘徊在女儿身边?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在明亮的灯光下,皮肤下有清晰的青色血管。
我走到穿衣镜前,仔仔细细地看着。
眼角的细纹,鼻翼旁的几点雀斑,左边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都是熟悉的。
我用指甲用力划过手臂,一道红痕立刻显现,然后慢慢渗出血珠。
疼,有血。
这难道不是存在的证明吗?
可监控里丈夫的话,又如何解释?
女儿看到的,难道也是幻觉?摄像头同时拍到的,难道是集体幻觉?
时间在混乱和恐惧中慢慢流逝。
窗外天色渐渐亮起,灰白的光线驱散了黑夜,却带不来丝毫的暖意。
我像一尊石像,坐在客厅的沙发里,手里攥着那枚变形的戒指,一直到儿童房里传来女儿醒来的哼唧声。
我浑身一激灵,站了了起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调动脸上僵硬的肌肉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走向她的房间。
推开门。
女儿已经坐了起来,揉着眼睛,头发睡得乱蓬蓬。
看到我,她咧开嘴笑了,伸出胳膊:“妈妈!”
这一声“妈妈”,像一道微弱的电流,暂时击穿了笼罩我的寒冰。
我走过去抱住她,她温暖的身体紧紧贴着我,带着奶香的气息。
这一刻的触感如此真实,如此有力,这让我确信,我是活着的,她是真实的。
“宝宝睡得好吗?”我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嗯!”她用力点头,然后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小脸变得有点困惑,仰头看着我,“妈妈,昨天晚上,叔叔又来了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抱紧她:“叔叔……说什么了吗?”
她歪着头,努力回忆:“叔叔说……宝宝不怕。”
她顿了顿,“叔叔还说……妈妈很辛苦。”
妈妈很辛苦。
不是“妈妈不存在”。
这和监控里那句话,对不上。
是女儿记错了?
“还有吗?”我轻声问。
她摇摇头:“然后叔叔就摸摸我的头,说睡觉觉。我就睡着啦。”
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,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全身。
我该告诉她什么?该警告她远离那个“叔叔”吗?
如果那是她爸爸的“魂”,我的警告会不会显得残忍?
如果那不是我的警告又有什么用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