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扫过缩在墙角的耗子,最后落在我脸上,又缓缓下移,看向我的左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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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黑锁魂印,已过膝弯三寸。再往上,过了腰眼,药石罔效,神仙难救。”
他声音平淡地陈述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我低头,才骇然发现,脚踝上蜘蛛网一般的灰败纹路,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越过了小腿肚,向上蔓延了一大截!
而我竟因麻木和紧张,根本没有察觉!
“你……你能治?”耗子忍不住出声,声音发颤。
男人这才迈步走了进来,反手关上了门。
他没有回答耗子的问题,而是走到我面前,蹲下身,仔细审视我脚踝的印记。
他没有触碰,只是看,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。
“雄鸡血混端午艾,阳气不足,杯水车薪。老猫遗爪,辟邪有余,破锁不足。”
他站起身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“你们手里这点东西,挡不住下一次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我急切地问。
男人没有回答,而是转向耗子:“你,过来。”
耗子犹豫了一下,还是畏缩地走了过来。
男人同样仔细看了看耗子的脸色和眼睛,还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。
“魂魄受惊,离体三息,又被强行‘塞’回,用阴火‘焊’住。”他摇摇头,
“看似醒了,实则三魂七魄不稳,如风中残烛,受不得再惊。一旦那阴火熄灭,或者再有强力勾扯,轻则痴呆,重则魂飞魄散。”
耗子脸更白了,身体摇摇欲坠。
“你到底是谁?怎么知道这些?”我盯着他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男人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:“我姓陈,你们可以叫我陈师傅。祖上三代,做的都是‘解因果,破执锁’的营生。”
“你们招惹上的这位,六十年前在柳树屯那边就挂了号,可惜当时我没赶上。”
“这些年,她借着山里那点残存的‘地脉阴气’和‘老猫’留下的孽根,还有那些枉死者的怨念,修成了点气候,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大。”
“你们不是第一批被她‘看上’的,但能活着逃出‘归宁礼’,还带出点‘线索’的,不多。”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们,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小镇。
“我找她,或者说,找她藏起来的那样‘东西’,找了很久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我和耗子异口同声。
陈师傅转过身,目光落在我脸上,准确地说,是落在我装请柬的口袋位置。
“那张红纸,真正的‘底联’。”
底联?我下意识地摸出请柬。鲜红的封皮,诡异的贺词。
“你们手里这张,是‘邀客贴’,是她的‘因’,也是锁住你们的‘引’。”陈师傅走过来,伸出手,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递了过去。
他接过请柬,没有打开,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烫金的“囍”字和“双喜临门”的字样,眉头又皱了一下。
“怨气又深了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然后才打开请柬,目光直接落在署名和时间位置上,手指虚点着“新郎”并列的名字和“归宁”残留的气息。
“真正的‘底联’,是她当年被迫签下的婚书,或者……是后来与那‘老猫’结契的凭据。”
“那东西才是她的‘根’,也是她能不断‘招亲’、转嫁因果孽力的源头。毁了‘底联’,才能真正动摇她的根本,断了这‘阴亲’的循环。”
陈师傅将请柬还给我,“但是这东西,她必定藏在最隐秘,与她联系最深的地方,很可能就是她的‘巢穴’核心。”
虎跳涧那个山洞?可是洞口已经被乱石掩埋了。
“山洞塌了。”我说。
“塌的只是入口,或者表象。”陈师傅摇头。
“那种地方,往往连通着介于虚实之间的‘隙’。真正的‘底联’,不会在普通的岩洞里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我们:
“我需要你们带路,找到‘隙’的入口。你们身上有她的‘印记’和‘因果’,只有你们,才能准确感应到,并且打开那条‘路’。”
“带路?”耗子失声道,“再去那个鬼地方?不!我不去!”
他拼命摇头,脸上是纯粹的恐惧。
“不去?”陈师傅的语气依然平淡,却带着冰冷的残酷。
“可以。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。等着下一次‘红妆’出现。这一次,恐怕就不只是你们俩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我们。
“你们的家人,朋友,同事……但凡与你们有较深联系的人,都可能被她视为‘亲眷’,拉入这场‘喜事’。那时候,死的,疯的,可就不止一两个了。”
他的话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了我们心里最恐惧的角落。
我们不怕死吗?怕。
但我们更怕连累无辜的家人朋友,怕那种非人的恐怖蔓延到我们所珍视的正常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