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台的中央,摆着两张披着红绸的太师椅。
而戏台下,大厅中央被烛光照亮的区域中,坐了一些人。
很多很多“人”。
它们背对着我,一动不动,安静地“坐”着。
看不清他们的衣着,也看不清他们的面目,只能看到一个个轮廓模糊的背影,密密麻麻,挤满了有限的光亮区域。
没有一丝声息,连呼吸声都没有。
整个“礼堂”死寂得如同坟墓。
我的目光,死死盯着戏台那两张太师椅上。
左边的椅子空着。
坐着一个身影。
穿着那件熟悉的红色呢绒大衣,下身是鲜红如血的纱裙。
裙摆垂落下来,遮住了脚。
虽然看不见,但我知道,脚上一定是那双红色高跟鞋。
她的头微微低垂着,头上盖着一块绣着金色繁复纹样的鲜红盖头。
盖头的边缘,露出小半截人类女性的下巴,和鲜红欲滴的唇角。
她在“等待”。
而我,握着老虎钳的手,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新郎,该入场了。
我站在门外,腿像生了根,钉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戏台上,披着红盖头的身影,静止得像一尊蜡像。
台下无声无息的“宾客”,散发着阵阵寒意。
“礼堂”里,燃烧的烛火笔直向上,纹丝不动,暗红色的光线给这一切蒙上一层血色。
左边空着的太师椅,是为我准备的吗?还是为耗子留的?
他现在在哪里?是台下那些背影中的一个?
口袋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,我手忙脚乱地掏出它。
时辰将至,请新郎入座。
冰冷的文字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同时,我感觉到口袋微微一沉,伸手一摸,指尖触到光滑硬挺的纸质。
是鲜红的请柬。
它明明掉在了通风管道里,此刻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的口袋。
我抬起头,戏台上,盖着红盖头的身影,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黑暗中睁开了一只眼睛,锁定了我。
跑?这个念头一闪现就被我掐灭了。
老刘的死状,耗子的失踪,还有这凭空出现的“礼堂”和无法解释的“门”,都在告诉我,逃不掉的。
拒绝“邀请”的下场,只会更惨烈。
我深吸一口气,握紧手里的老虎钳,迈步,跨过了破旧的门槛。
“吱呀——”
轻微的声音从我脚下传来,是靴子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的。
无数道视线,审视着我。
这种被集体注视的压迫感,几乎让我窒息。
暗红色的烛光有了温度,像是粘稠温热的血,缓慢流淌在皮肤上。
我的视线无法从戏台上移开。
红盖头下的身影,在我踏入后,坐得更直了一些。
那双盖在红纱裙下的脚,微微调整了位置,红色高跟鞋的鞋尖,从裙摆下露出来一点,尖头对准了我。